他早已遍体鳞伤,从里到外,骨骼碎裂,肌肉撕裂,漆黑的鳞片遍布,龙血的力量摧毁着躯壳,疯狂的占据着每一部分,将他转化成怪物,但怪物也会流血。
白歌到底残存了多少理智,没人知道,但看到这幕光景的人都无法想象他竟也有这样豪放的疯狂。
他踏碎了空气,大气破裂,撕裂出了真空,残留的气浪震散了地表的碎石。
漆黑的烈火缠绕着双臂,他一只手扣住了真祖的脖颈,拖曳着她奔跑行走,接连不断的炸裂声汇聚成一块,方圆数公里内的建筑物都被当场了靶子,墙壁被击穿,剧烈的声响不断回响。
真祖也并非放弃了反击,被扼住了脖颈的情况下,她的反击仍然在继续,撕裂劈砍,与烈火交织,血红的裙摆也变化成锋利的刀刃,越是贴近的距离,越是致命的短暂。
双方都没有落地,在空中缠斗。
交锋的终结以一声沉闷轰击作为结束。
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一栋废弃的高楼从顶层被连续击穿了十二层楼板,坠落的人形躺在一片积水的坑洼当中,两个残破的人形保持着男上女下的姿势。
玩家的一条臂膀不翼而飞,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面积覆盖着漆黑鳞片,赤红色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正中央;而暴走的真祖,两只腿都被折断,双手被斩去,胸膛被剖开,撕裂的鲜血脏器泛着鲜红的颜色,猩红的血液仿佛流干了,孱弱无力的自愈十分缓慢,一只断裂的手臂将她钉死在了地面上,即便挣扎,也无法起身。
两只怪物凝视着彼此。
没有恐惧和悲鸣,怪物只是怪物,不懂得那些。
白歌没有动弹,他停下动作,站在原地。
明明是获胜的绝佳机会,可他却不动了,或者说,动不了了。
破裂的声音传来,覆盖着躯壳的龙鳞开始碎裂,碎裂的不仅仅是鳞片,还有肌肤筋肉骨骼,如同破裂的气球一般,他的皮肤之迅速崩裂,裂痕扩散,猩红的血肆意溅射。
仿佛可以聆听到自己的身躯坍塌的声响,好比抽掉了一块关键长木后倒塌的积木塔。
他已经濒临极限。
而真祖还没有死去。
“……还没醒么?”
白歌垂下眼瞳,实际上他几乎不看见了,炙热的龙血灼伤了眼睛。
看不见,心中却知晓,她仍然没有苏醒。
……这是最后手段。
他支撑起手臂,将心神沉浸,呼唤天穹之上。
笼罩着整个临海市的漆黑云层骤然间破碎。
云开雾散见明月,月照无华。
硕大的圆月悬挂于天穹,仿佛无限贴近了大地。
银色月辉仿佛洪水般流淌而下,辉光在指尖流淌流转。
星空权能,驾驭星辰之余晖。
以白歌的能力不可能驾驭整个星穹版图,他选择的是最弱也是最近距离的卫星。
这万千月辉握于掌心之间,星光璀璨,月光冰凉,化作一把锋锐的冰冷长剑。
冷月之刃划过流星的轨迹,刺入了真祖的胸膛中央,偏移了心脏位置。
冰洁的霜冻瞬间凝结了大地,被月光笼罩着,冰寒蔓延,以废弃高楼为中心,方圆三公里内的一切,刹那间被寒霜覆盖,三尺冰寒!
一剑之下,生机冻结,大地也在这寒刃下哀鸣。
哪怕是传说生物,也在这一剑跟前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