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琼音没说话,云翎单手托腮看着她,说道:“不管外面怎么样,你得尽快回王城了,再不回去,你那后娘真的要登堂入室了,玉公主日后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他说话也忒难听了些,玉琼音转过头瞪他一眼:“滚。”
张嘴闭嘴就是滚,云翎愣是听顺耳了,点点头站起身,坦然朝偏房走:“来晚了没定客栈,就劳烦玉公主收留我一晚了。”
玉琼音抬手就将茶盏砸了过去,砸到云翎的背上,他捡起来抛了抛,又给她扔了回去,安然落在她面前的桌上。
“杯子怪好的,留着喝茶吧,拿来砸我多大材小用。”
玉琼音气得肺腑都通畅了。
土匪,无赖!-
一大早,妖族的人便收拾好了。
奎叔将姜思韫背到芥子灵舟上。
姜令霜去后山给春姨他们的坟墓上了香,确认宅子里结界安妥才出了门。
姜衡便是这时候来的。
一洲王君竟然是坐的马车出城,身边也只有几个随行的将领。
瞧见那辆马车后,奚时雪便主动开口:“阿霜,你去吧。”
姜令霜颔首:“稍等我一会儿。”
在她靠近马车后,姜衡便掀开了帘子,几日未见,他的脸色并未有好转,反而更枯瘦了些,纵使奚时雪神医再世,也无法使一个被噬心蛊侵蚀太久的人逆转回最初的模样,早已被掏空的身体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姜令霜拱手行礼:“父亲。”
姜衡道:“渊儿已被我禁足,你虽当上少君,可星巽堂仍有七成不服你,此行回灵泽妖境有妖王一路陪护,倒不用担心他们会做些什么,只是你未来的路怕还有好久要走。”
姜令霜道:“是。”
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姜衡沉默了会儿,从衣袖中取出个长条木匣子递了过去:“你如今应当打不开,但总之留着吧,会有用的。”
姜令霜接过来:“多谢。”
姜衡看向她的身后,站在灵舟之上睥睨一切的翎蓁,尊者境的实力若想取他的性命轻轻松松,可翎蓁并未杀他,左右不过是因为他是女儿倾心之人,且命不久矣。
姜衡冲她颔首行礼,最后看了眼姜令霜,侍从慢慢放下车帘。
姜令霜目送马车离开,等其消失在林中后,她转身朝着背离的方向回到芥子灵舟上。
“启程,去灵泽妖境。”
芥子灵舟悬浮于虚空,整个东洲王城尽收眼底,姜令霜还看到了行到大路上的马车,里头坐着她的父亲。
奚时雪站在她身侧,为她加上大氅。
“阿霜,你父亲撑不过一年。”
姜令霜垂下的手攥紧,呼吸间都是寒气,看了好久,直到看不见马车后才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他对不起两个王后,也对不起几个子女,我并不难过。”
奚时雪看着姜令霜,他并未见过那位妖族公主,但仅如今看来,姜令霜和姜思韫生得都很像姜衡,皆是五官艳丽之人,轮廓立体。
反观姜庭渊,虽清俊,但轮廓却稍显扁平了些……并不像姜衡。
奚时雪回忆了下那便宜殿下的长相,和姜衡完全没有重叠之处,纵使再过像一方,但到底流了另一人的血,也是能寻出些许相似之处的。
姜家人的骨相出众,唯有姜庭渊骨相逊色许多。
奚时雪一个大夫,能画皮捏骨,对骨相分外敏锐,温声问道:“阿霜,你可有知道第一任王后的事?”
“……她是病死的,死后没过两年,父亲便迎娶了母亲,又过了些年生下我和阿妹,我记事起她已经去世多年,但听闻和父亲关系不好,不过似乎我母亲和父亲关系也一般。”
姜令霜语气嘲讽:“要说起来,他对我母亲还算体面些,起码在我母亲有孕前,母亲有孕后,父亲便基本不去见她了。”
“除此之外,你不曾听闻那位王后的事?”
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些,姜令霜皱眉:“有何问题吗?”
奚时雪看着她,他八岁便熟知人体每一块骨头,甚至历练的时候还帮着勘验过尸身,白骨见过不少,一个人的骨相是极其容易遗传的。
姜令霜和姜思韫生得跟姜衡有五分像,姜庭渊似乎并无半分相似,且姜衡对姜庭渊的母亲,似乎完全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