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时雪走入自己的院子,一路行至最里侧,奚玄鹤便在廊下等他。
“老祖。”
奚时雪微掀眼帘看过去:“你们等我回来,到底要做甚?”
奚玄鹤问道:“听闻带着圣物去捉您回丹襄雪境的人,皆被自家门派召了回去,想必是已得知您的神魂之力在被饕雪侵蚀,如今您有一年的清闲时间,不该回家看看吗?”
奚时雪眯了眯眼,脸色冷沉,毫无表情。
他还是这般疏远奚家,奚玄鹤叹了口气:“跟您说笑罢了,等您回来是有件事需要您确认。”
他转身推门,站在门前抬手做请:“老祖,请进。”
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奚时雪走进去,这里是他曾经的卧房,里头也摆着他当年用的东西,因为有定期打扫,并未落尘。
奚玄鹤从桌上倒了杯茶,这壶茶是提前备上的。
“您且稍等。”
奚时雪并未饮茶,在桌边坐下,等了没一会儿便看到奚玄鹤从屏风后的书架前走了出来,单手握着卷起的画。
“关于当年您在飞升雷劫中预知的天命,那一部分记忆您至今缺失,不知您看到这幅画,会不会想起些什么,您的屋子两年一修缮,上次修缮尚未出现这幅画,这画是凭空出现在您的屋内的……此话也不严谨,不该说凭空,而是它本来就在这里。”
奚时雪皱眉,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留有这幅画,他记性向来好,如今唯二不记得的事,一是当初从丹襄雪境出来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却非要徒步去往南洲。
二是当年看到的天命,他具体都看到了什么,完全没有记忆,只是从奚家后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些。
“这上头有您的灵力,应是您为防有人窥伺,作画后特意用术法隐藏了,我斗胆猜测,或许您从丹襄雪境出来后五感混乱,记忆全失,应受了格外严重的伤,才导致隐藏这画的术法失灵,七日前,弟子们打扫之时瞧见的……我本来并不想告知您此画的存在,总觉得于您而言并非好事。”
奚玄鹤将卷起的画搁在桌上,看向奚时雪:“可如您所言,您既然选择出了丹襄雪境,那便证明您感知到自己的大限将至,若这事不告知您,或许您再也不会有机会得知了。”
“老祖,您的记忆或许还有很大一部分并未回归,而缺失的这部分记忆,可能并非随机遗忘。”
奚时雪垂眸看向桌面卷起的画,淡声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看过这幅画吗?”
“除了我,并无任何人。”奚玄鹤恭声道。
奚时雪并未回话,抬手握住画轴下卷将其展开,因为有他的灵力维护了千年,这画并未发黄,画像也能清晰辨认。
只看笔触他便知道这为他所画。
奚时雪并不精通丹青之术,于绘画上也只是普普通通,能看得过去。
在丹襄雪境的那千年里他都未想起过这幅画,证明有关这画的记忆在他进入丹襄雪境前便消失了,可那时他还没受伤,正值强盛,怎么会失忆?
奚时雪的目光落在画卷上。
他安安静静,一言不发,身侧的奚玄鹤始终站在他一旁,随他一起看向这幅画。
他用并不精湛的丹青,描绘出了一个人。
奚时雪看着那张脸,老实说,他这丹青着实该练练,连她的半分神韵都没画出,硬是将她画丑了些,但那五官轮廓,微微上挑的眉眼,以及烈烈如火的一袭红衣,这世间只有那一人。
他闭上眼,忽然沉沉叹了口气。
他为何会顶着五感尽失的身体,从丹襄雪境横跨几万里,去到了大陆另一头的南洲,在那几百个郡县里选中了一个荒凉的小郡,并在郡内上百条街道里精准晕倒在姜令霜外出的必经路上。
都是命数罢了。
他就是去找姜令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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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章“搓伤本公
姜令霜从后山下来,便直奔姜思韫的寝殿。
因着这两日要动身前往妖境了,奎叔他们提前收拾了姜思韫的东西,这些年小殿下醒着的时间着实少,随着年岁越长越大,昏厥的时间也越发长了,自上次醒来到如今,她已昏迷了十日。
姜令霜在她榻边坐下,捏开妹妹的嘴,将榻边搁置的丹药一颗颗喂进去,丹药入口即化。
鹿姨坐在床位,替姜思韫揉捏脚底的穴位,躺了太久,纵使是龙族,对经脉流通也定是有碍的,因此他们日日都需要这般活动她的穴位。
“小殿下,丹襄境主说思韫殿下的体内有煞气,若煞气清除,思韫殿下是否便能恢复?”
姜令霜握着姜思韫的小臂揉按,闻言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