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的守卫让出一条路,姜庭渊步履匆匆进去,徐南禺拿上他的武器,正要跟上之时,一条手臂横出拦住了他。
他抬眸看去,上官崇盯着他,眸光幽深:“徐堂主,渊儿救了你一家,若非他将你从生死境中捞了出来,恐怕如今你和令妹还在那吃人的地方,救命之恩你自当报答,他如今身子虚弱,还劳烦徐堂主多看着些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靠近了些道:“我听闻,徐堂主花了大钱去打点,让令妹拜师丹漾仙长的门下。”
徐南禺一字一顿道:“属下自当竭力保殿下安妥。”
上官崇点点头,抬手做请:“我自是信徐堂主的,毕竟……你们徐家可不一般呢。”
徐南禺提刀走入宫门,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他看着走在十几步远外的姜庭渊,兴许是即将取得天诏令他心神激动,连路都走得快了些。
他偏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袖管,擅刀的那条胳膊被丹襄境主一击斩掉,他这几日不眠不休地练习左手持刀。
遇上那种劲敌,就算他也难保姜庭渊平安。
天下六大圣物散落四大王洲和参商二府,圣物护佑的不仅是王室,更是整个四洲二府,巩权固势,防御劲敌,能使用圣物的只有承天诏之人,而承接古神天诏的人便是新的领头人。
几千年来都是这样。
东洲王君在两年前身中奇毒,昏厥不醒,如今已无力回天,圣物便会另选继任人,古神那一次降世便唤醒了沉睡的京玉弓,新的天诏正在生成,谁能拿到,谁便是下一任王君。
整个东洲王宫都在看着悬浮于虚空的天诏,王城里的百姓也走出了家门。
那把弓实在显眼,东洲家家户户都知晓京玉弓的存在,每年大典游街,王君会拿上圣物走过王城的一百零八条主街,如今京玉弓现身,便证明王君大限将至,新王君即将择出。
手拄拐杖的老者道:“听闻二殿下出了事,三殿下又那副模样,日后的东洲王君,怕是那位大殿下了。”
一旁的人点头:“大殿下的母族为商府,确实比凡人王后所生的两位殿下把握更大。”
姜庭渊也这般觉得。
一洲王君可并非有实力便能当的,一个没办法公开生母的公主殿下,就算文韬武略,才识过人,没有母族之势,难登九五宝座,姜令霜还拖着个废人胞妹,拿什么和他争?
他走到宫内最深处的王殿前,无视躺在里头的王君,仰头望着虚空中悬立的京玉弓和它身后的天诏。
只要拿了那张天诏,京玉弓便会认他为主,日后他便是东洲的王君。
姜庭渊沉声道:“候在这里。”
徐南禺颔首:“是。”
姜庭渊纵身跃起,踏空而上,逼近天诏的时候,那方灵力幻化成的布帛金光大闪,觉察出王嗣气息后嗡嗡鸣响。
徐南禺也看着,姜庭渊抬手便要取下天诏。
灵力化为的长鞭从侧方卷来,徐南禺失了一臂反应不及,姜庭渊又重伤未愈,天诏被长鞭捆缚猛然抽离,眨眼便闪至西南侧。
两人连忙看去,那栋七层高的阁楼曾是王城的观景台,能一览整个东洲王城,顶楼的竹亭下站着个人,在一片灰白的天地间,她身着平日酷爱的红衣,着实显眼,一眼便能看到。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徐南禺拔刀跃起,身影化为一道流光冲去。
姜庭渊垂下的拳头紧攥,几乎要将指节捏碎。
“姜、令、霜!”
他下意识便想唤人来围了她,刚一扭头,瞧见门外踌躇不敢上前的星巽堂长老,迎着他们无奈的目光,脑子灵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
现在是在东洲王城,甚至在王宫,姜令霜已回到京玉弓镇守的地界。
在京玉弓眼皮子底下戮杀王嗣,他们都不要命了吗?
她早有预谋。
姜庭渊狠狠看过去,姜令霜已和徐南禺打起来,而京玉弓觉察出有人在攻击王嗣,已嗡嗡鸣响起来。
觉察到他的目光,姜令霜蕴力一掌将徐南禺拍下了楼,站在高楼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离得这么远,他也能瞧见那人弯起的唇角以及眼底的挑衅。
甚至能看到她翕合的唇瓣,用无声的唇语对他说——
“京玉弓,我的了。”
姜庭渊已顾不得在京玉弓镇守地界内不得手足相残的规矩,抽出腰间长剑踩上房檐,刚欲腾起便被飞扑而来的徐南禺拽了下来,他重重跌在院里,厉吼道:“放开!”
徐南禺死死按住他,警惕盯着虚空已凝出灵箭的京玉弓。
“殿下,不可!京玉弓已彻底苏醒!”
高楼之上,姜令霜嗤笑一声,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翻身跃下高楼,借力冲去王殿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