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深深凝视他,“若咱幼时有这般善政,又有你这般体恤的户部尚书。”
“淮西何至饿殍遍野啊。”
“咱爹咱娘……”
“退朝吧。熥儿隨咱来。”
御花园中,二人来至此处,面前堆满稻穀,朱元璋抄起连枷反覆捶打,这是在脱粒。
朱允熥依样施为,祖孙二人干劲十足。
见朱允熥手法渐熟,朱元璋不服输地加快节奏,褪去外衫系在腰间,挥臂劳作,不消片刻便汗透衣背!
“痛快!”
“咱幼时给刘德家放牛,常干这等力气活。”
“如今老了,若在当年,就你这小身板,咱一人顶俩。”
朱允熥执小帚將地上稻穀扫入簸箕,反覆筛扬,把穀壳埋入土中充作来年肥料,稻米装入袋中。
“宋和,命人用这些新米熬两碗粥,熥儿那碗多添些糖。”
“老奴遵旨。”
“累不累啊?”朱元璋替他揉捏肩颈,“小兔崽子,咱爹都没享过这福分。”
“稍后喝完粥陪咱泡会儿澡?”
“好啊!”
乾清宫旁设有宽敞浴池,祖孙二人浸在池中,任热流冲刷毛孔,疲惫尽消,顿觉酣畅淋漓。
“与天德家丫头相处如何了?”
“尚可。”
“你这年岁,也该有所行动了。咱告诉你,当年放牛时常去邻村偷看杨寡妇沐浴,那滋味……”
“咱那时总想著,好生放牛,求刘德给咱说房媳妇,生个娃娃,或许取名朱九九,让他给地主刘小德放牛。”
“咱爹便是这般过来的。”
“那孙儿可得仔细了,把家宅修得严密些。”
“为何?”
“防著世上还有如皇爷爷幼时那般顽皮的孩童,偷瞧我媳妇洗浴啊!”
“哦?”朱元璋纵声大笑,揉乱他头髮,“说得在理,不然咱为何建这偌大宫室!”
“《邹忌讽齐王纳諫》中有句话,不知皇爷爷可曾听过。”
“哪句?”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嗯,李善长讲过,邹忌这是拐著弯说旁人夸讚你未必出自真心。”
“皇爷爷,孙儿却觉这是邹忌在炫耀!”
“哦?从何见得?”
“此话译来便是:我妻子再美那也是我的!”
朱元璋怔怔望他,隨即爆出震天笑声:“难怪能想出將青石板翻面这般巧思!你这脑子与咱不同啊!”
閒谈片刻,朱元璋忽问:“熥儿,关於农户之事,你有何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