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寧妃窥见圣心愉悦,婉转称讚:“这怀表最衬皇上气度呢!”
“咱孙儿特为咱打造的。”
“能否赐臣妾一枚?”
“咱孙儿手中存货无多,待修好先前那枚便赠你。”
“谢陛下!”
朱元璋龙行虎步来至文渊阁,眾皇子正在此修习。
他悄立门外,择平地拂尘坐下,喜孜孜望向室內。
忆昔李善长授课时,自己亦这般倚门旁听。
夫子发问:“汉高祖分封诸侯,其意何在?”
肃王朱楧应声而起:“学生以为,汉高祖乃鉴秦末乱世而得启示。”
“周天子分封列国,以宗法统御天下。然春秋战国战祸连绵,民不聊生。后始皇扫平六合,虎视寰宇!”
“其吸取战国教训,废诸侯而立郡县。”
“然郡县制亦有弊端,权柄尽归中央,地方生变则应对不及。”
“秦法严苛,赵高乱政,致使烽烟四起,朝廷无力平乱,终致覆灭。”
“刘邦兼采二者,创郡国並行之制。”
“既有天子直辖郡县,又设藩王镇守边陲,更立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遂有光武中兴,四百年煌煌炎汉!”
安王朱楹暗递不屑眼神。
最厌这般得意忘形之態。
“好!楧儿见地不凡!”
朱元璋跨门而入,夫子与眾皇子慌忙跪迎。
任朱楧朱楹平日如何跋扈,在皇帝面前皆如雏鸡。
“父皇!”
“平身。你这夫子,咱看比李善长还有学问!”
夫子惶惶叩首:“臣岂敢与李相公相提並论!”
“谦逊什么。方才楧儿所言甚善,尔等当以为楷模!日后如棣儿般守土安民,为咱分忧!”
“谨遵父皇教诲。”
“嗬!都长这般大了?楧儿,隨咱来。”
朱楧伴驾而行,见父皇欢欣忙道:“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前日大侄儿议论宝钞之事,儿臣以为实属危言耸听。儿臣不日將就藩肃州。。。”
“父皇能否多赐宝钞,也好让儿臣在封地。。。”
未尽之语心照不宣,朱楧与朱元璋相视大笑。
“哈哈哈,有趣!”
笑声骤歇,朱元璋面沉如水:“此话何人教你的?”
“此言何人授意?”朱元璋目光如炬,方才的慈爱瞬间化作凛冽寒意,惊得朱楧汗毛倒竖。
他吞吐半晌方道:“是。。。是儿臣自行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