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是他工工整整的字迹:“安信梓收”。
她跑回房间,小心地拆开。
“安信梓:
信收到了。
你说的那些山,我想象不出来。但我能想象你坐在山顶看它们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你说‘山连着山,一层一层,像海浪’,这个我懂。数学里有一种曲线,叫正弦曲线,就是这样,一层一层,起起伏伏。也许那些山,就是大地在呼吸。
星星我也认不全。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认。带上那个APP,一个一个学。
枣子熟了寄给我,我等着。你说有一点酸,那我应该喜欢。因为我喜欢的,都是你喜欢的。
还有二十三天。
想你。
祝珈辞”
她看着“大地在呼吸”那句话,笑了。
他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能用数学想。
但这一次,她觉得这样想,也挺好的。
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盒子里。和之前他给她的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那个盒子已经快满了。
七十二
第二封信,是她爬完另一座山之后写的。
“祝珈辞:
我今天去爬了另一座山,比后山还高。爬到顶的时候,看到一棵树,长在悬崖边上。就一棵,孤零零的,但长得很直,很精神。
我看了它很久。
我想,它一个人站在那里,看日出日落,看云来云去,看一年又一年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它不寂寞吗?
后来我想,也许它不寂寞。因为它有自己要做的事——活着,长大,向着阳光。有这些就够了。
就像你。
你有时候也像这棵树。一个人做着题,一个人想着事情。别人觉得你孤独,但你自己不觉得。因为你有数学,有那些方程,有你自己的世界。
但我想,现在你有了我。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了。
还有十八天。
想你。
安信梓”
寄出去之后,她每天都去看信箱。
第五天,他的回信到了。
“安信梓:
你说的那棵树,我好像能看见它了。
立在悬崖边,看着远方。风来的时候,叶子响;雪来的时候,枝头白。一年又一年,就那么站着。
你说它不寂寞,因为有自己要做的事。我想你是对的。但我更喜欢你说的后半句——现在我有了你。
有了你之后,我看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以前看山就是山,看树就是树。现在看山会想,你坐在这里看过吗?看树会想,你说的那棵悬崖边的树,是不是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