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承着天启与人间之间最后一瞬接口。
冷霜璃的声音不像林婉那样柔。
她像从极寒之地掷来一句话。
“别被死人拖走。”
我几乎能看见她立于崩裂地脉前,长刀插地,寒霜自血下蔓延。
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安慰,也不会将我的痛说得多么值得。
她只是用那一缕寒意告诉我——
这里才是真的。
此刻才是真的。
你不是那些死去的人。
你还活着。
冷霜璃。
这个名字也亮了起来。
然后,是一声带着血气的冷笑。
“路都替你割开了。”
柳夭夭的声音从星海边缘传来,断断续续,却仍像她平日那样,偏要在最危急时带几分不合时宜的轻佻。
“别迷路。”
我像看见她立在东都屋脊之上,肩头染血,身后影杀一个接一个切断观测星眼。
她从来不是会站在光里喊大义的人,她只是把一条又一条本不该存在的路,从夜色与刀锋中硬割出来。
柳夭夭。
名字亮起。
再下一瞬,井下传来一声粗重喘息。
像有人被打得几乎站不住,却仍死死堵在门前,不肯挪开半步。
“门还在。”
陆青的声音带着血沫,粗哑得几乎不像平日。
“你人也得回来。”
我听见刀撞符光,听见石阶崩裂,听见他在古殿入口前一步未退。陆青不懂天启,不懂星海,也不懂这些高高在上的命运辩难。可他懂守门。
门在,人便要回。
陆青。
这个名字浮出。
随后,是极细的一线气运。
它从星海最深处伸来,穿过清空命令的余烬,穿过天启崩坏后凌乱的星线,牢牢系住我心神最后一寸边界。
空影没有说话。
也许他已经说不出话。
可那一线气运仍在。
像一只枯瘦的手,按在我肩头。
别承诺。
做到便是。
我忽然记起他在石门前最后看我的眼神。那不是托付一场胜负,而是把他们那一代人输掉、痛过、未能完成的路,交给仍能往前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