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老爷两股战战,情愿退到雨里淋着,也不愿靠近那白骨。仵作是个佝偻着背脊的老头。陆冰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他才颤巍巍地上前,取出银针试毒。
前两回扎在脊骨和盆骨缝隙之中,银针并无变化。第三回,银针穿过白发,对准颅骨刺下去,针尖迅速转黑。
仵作倒抽一口气,“禀大人,死者头上验出毒物。”
陆冰点点头,仿佛在意料之中,“是什么毒?”
“事隔十八年,恐怕难以查证。”仵作瞧了瞧陆冰的脸色,打个哆嗦,“小人尽力一试。”
县令老爷目瞪口呆,“苏秀才当年竟是被毒死的?”
陆冰横了他一眼,“若是案发时就剖尸检验,也许凶手早就落网了。”
“陆捕头英明!可下官怎么也想不到……他一个穷酸秀才,能得罪谁呢?”
陆冰望向苍茫雨幕,“本捕头心中已有猜测,等验毒结果一出,就要升堂断案,为乔陵县的两代白发书生沉冤昭雪。”
叶青岚心中一凛。他全想明白了?
下了这许久的雨,泥土路上已积起不少水坑。陆冰一行人重新掩埋了棺木,匆匆离去。叶青岚悄悄缀在后面,经过一个拐角时,伸手往走在最后的衙役肩上一拍。
那衙役一回头,赫然便是前一天带他去茅房,不幸被他劈晕的那个人。
这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叶青岚一脸歉然,“实在对不住,在下对你绝无恶意。”
那衙役莫名其妙,正要张口喝问,后颈一痛,再次被劈晕。
叶青岚抓住他双脚,将他拖入路边树丛中,解下佩刀,剥去他官帽官服,胡乱穿在自己身上,一溜小跑,去追陆冰。
多亏这场暴雨,人人被淋得睁不开眼,没人发现队伍里的小衙役换了张脸。
众人回到县衙,各人身上淌下来的水像一条条小溪,四处横流。县令大人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多亏两名衙役及时扶住了他。叶青岚倒干帽子里的水,缩进角落。
陆冰往堂上一坐,吩咐道,“去隔壁看看,咱们的疑犯回来了没有。”
差役去了片刻,回来禀告,“陆捕头神机妙算,一个不少。”
叶青岚恍然大悟,原来张敞和郑录溜出县衙,是陆冰故意为之。
陆冰冷笑,“且不忙审他们。传张氏药铺的伙计来问话。”
县令道,“是,是,你们快去!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也得把人找来!”
一炷香后,药铺伙计到了。
是个十二岁的男孩,瘦骨嶙峋,双手奇大,像两把蒲扇。
“小人阿福,参见陆大人!”
陆冰问,“你在张氏药铺做工多少年了?”
“到下个月就满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