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兰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明显。
“声音不错。”她说,“看来那个混血精神病是有点用,给你疏通得挺到位。”
“你知道我去了?”
“我说话一般还是好使”
我看着电梯数字从十跳到九,然后又停住了
“找你问个事。”
“今晚怎么弄?”
“你又知道了?”
慧兰安静了两秒。
“她是不是今天特别客气?”
“可儿是这么说的”
“那是有点麻烦。”
那边叹了口气。
“王丹呢?”
“还没见到。”
“林锋。”
“嗯”
“我没啥说的,反正今晚你少当好人。”
“可儿刚才也差不多这么说。”
“惠蓉和王丹都有个臭毛病。”慧兰说,“平时一个比一个能干,真碰上自己那点破事,就开始替别人安排人生。这个觉得自己欠了,那个觉得自己该还,最后两个人谁也不问对方要不要。”
她顿了顿。
“尤其不要给惠蓉找理由。她做什么,你都能顺手补一套前因后果。时间长了,她连犯错都犯得很不踏实,总觉得你下一秒又要理解她。”
“王丹更麻烦。”慧兰继续说,“她这些年把逃跑做成了职业规划。东南亚、欧洲、市场拓展、行业考察,谁不知道似的,说到底就是不想见你们。”
“她回来至少说明——”
“你看。”慧兰打断我,“又开始替她们说话。”
电梯终于到了。
门打开,里面站着个拎垃圾袋的大爷。我侧身让他出来,走进去按住开门键。
“还有吗?”
“有。”
慧兰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声,像是她换了个姿势。
“别当圣人。”
“知道。”
“你知道个屁。”她说,“你每次说知道,下一步一般就是全包。她们哭,你哄;她们怕,你扛;她们觉得自己该受罚,你还得负责告诉她们不需要。你这么弄,事情看起来解决了,其实债还挂着,只是从王丹头上转到了你头上。”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你看不来戏?”
我笑了。
“那我有体力活需要怎么办吗?”
“滚。”
她也笑,声音重新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