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家大院,持续大半炷香的混战总算有了眉目,人群聚作几团,几大结盟已有雏形。
女侠们皆领会了一个道理,仅一人成不了事。
柳子媚见之,不由得心一沉。
她知道,如若自己再不做决定,潮未央便会弃她而去。
届时,就当真得孤身犯险了。
伤口渗血不停,湿漉漉的汗液沾得浑身油光蹭亮,柳子媚口干舌燥,心痒难耐。
“潮女侠,当真抱歉,我更喜欢孤身行事。”说完,不等潮未央出手,柳子媚忽然纵身一跃,遁入街巷深处,倩丽身影顿时为无边黑暗所吞没。
前路何须伙狼狈,阿媚妙计定乾坤。
告别潮未央后,柳子媚也打消了跑遍全城寻高楼之念。
纵使她碰巧找出哪栋最高,那也得费上个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若是遭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就得不偿失了。
罔论费这番功夫,于之后的考验毫无益处。
她要做那只黄雀,夺得最终胜利。
“嗯~”柳子媚吞了口唾沫,背靠巷子的高墙,避开街上耳目。眼下,空荡荡的街上仅五名女侠,她们属同一伙,正商量这如何划分搜寻区域。
为追踪哪伙女侠最有希望拔得头筹,柳子媚观察了不少队伍。
有的各怀鬼胎,有的则在混战中成了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
眼前这一支由三老一中一少组成,其中年级较轻的两人均属蝴蝶门中人,而三位老者则分别来自浏河门、血衣门与寒食山庄。
五名女侠皆是面有英气,柔中带刚,肌肉强健,身姿挺拔,肉质实属上品,纵是老者也不见多少累赘肉。
尽管五人均非大门大派,可先前能够十战九胜,也都不是吃干饭的。
“穆女侠,城西空旷,多穷人,搜寻起来更为方便,为何你不愿去城西搜寻?”浏河门女侠质问血衣门女侠,“况且,我听闻城西有一栋祈福寺,寺有千重高塔。说不定,最高建筑就在彼处。”
血衣门女侠毫不退让,拍着自己肥硕的大胸脯,严词拒绝:“城西那地界,恶鬼扎堆,哪有好人。我穆银仙已年过半百,再过几年便金盆洗手了。你说,我若是去了那腌臜地,遭人虏了,玷污了,遭人奸淫玩乐,可不就晚节不保了吗?”
“现已入夜,除我等之外,哪还有人四处乱走动的。”浏河门女侠半喝半劝,“城西地势开阔,尽是些破房烂院。你找间建的稍稍高些的茅屋,环顾一周,倘若见不到半点高楼的踪影,走人便是,不费几分功夫,更不必深入匪窝。一进一出,何其简单?”
“那你为何不去?”穆银仙依旧不松口,“反正我不去城西,我不管!我要去城北,那头多富户与官差府邸,治安尚可,不至于被人见到了就一通轮奸。你叫女少侠去,她身强体壮,速去速回,不成问题。”
穆银仙所指的是蝴蝶门女少侠,而蝴蝶门中另一位较年长的女侠立马拦到同门跟前,反驳道:“不成,我们母女两一条心。若小珏出了事,我也活不成!”
柳子媚见过好几队女侠走过,争吵如此激烈也并不稀奇。
都是为女侠大会而来的,又有何人不想在大会上留下个威名?
谁都不想打一开始便闷声吃大亏,城西与城北仅仅是棋盘上的一角,纵使同在一队,也并非同一颗心。
柳子媚猜测,这五人间的分歧只会越闹越大,并无太多跟随探查的必要。
正当争吵愈演愈烈之际,拐角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五人一惊,鸦雀无声,观望拐角,严阵以待。
柳子媚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何人喧哗?连夜闹出命案,太守颁了治安令,入夜宵禁,不准走动,违者杀无赦!尔等还不速速投降,道明原有者可饶一命!”
随声而来的并非官服捕快,而是一队胡虏的铁甲军士。
柳子媚暗中见之,心中不禁既震惊又疑惑。
军队执行宵禁,通常在战时,或城中大乱之时。
女侠大会虽是平日里少见的江湖大会,为此接连闹出了不少命案,可若因此宵禁,难免引人非议,小题大做。
夜幕又燥热了三分。柳子媚惹得捏紧了拳头,两股间水流潺潺。一股不安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