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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元年正月初九,辰时。
棠珩换了官服,出门。
走到乾元殿外,站定。对守门太监说:“臣瑞郡王棠珩,求见陛下。”
太监进去通报。出来时摇头:“陛下不见。”
棠珩没走。
他跪下来。
膝盖落在青砖上,凉意渗进骨头里。和昨天一样。
和很多年前跪在乾元殿外等父皇召见的那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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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皇帝坐着。
听见通报,他没抬头。手里还拿着那份钱御史的折子。
老三来了。来认罪的。他不用见都知道老三想说什么。
他不说话。也不让太监再出去。
魏安站在殿门口。老太监站在那儿,两边都看得见。一边是跪着的三殿下,一边是坐着的陛下。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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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珩跪着。膝盖开始疼。
脑子里想的是昨天的事——定国公被软禁,方晴出不来。
他想起方晴的眼泪,落在他膝盖上。想起方振山的话:“认怂,别说是我雁门关出来的人?
他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永昌二十三年,是臣自己走到雁门关。方振山不知臣身份,按军规收留。若要追究,追究臣。”
他等皇上见他。等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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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皇帝坐着。
他想起小时候。很多事。
九岁那年,他在朝堂上说错了一句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大臣讲完,他接了一句,话说急了,显得不够稳重。父皇当时什么都没说。晚上回到乾元殿,父皇让人把他叫进来。
“跪下。”
他跪下了。
父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今天朝上那句话,再说一遍。”
他重复了一遍。
父皇没说话。
然后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不重。但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