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抬脚就要走。
这时,李老先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捏著半杯凉透的茶。
他啥都看见了,啥都听见了。
这结局,他其实早就料到——可还是觉得,不够完整。
可谁让那人是老伙计呢?同龄人,同个时代,同一种执拗。
他往前几步,声音轻轻的,像怕惊醒了梦:
“你真打算……把所有机器都搬走?”
秦帆脸色一僵,还以为老头反悔了,立马急著辩解:
“李老先生,您刚才不是答应了吗?我都快感动哭了!”
李老先生笑了笑,不恼:
“答应了,没反悔。
但我就是想听听,我这老朋友……最后的愿望。”
秦帆一懵,脑子嗡的。
这不是他剧本里的戏码啊?
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无卫和新博察觉不对,赶紧凑过来,一左一右站著,空气都紧了。
李老先生这才慢慢说:
“这里二十多台机器,我不求你留一半。
就……留一台吧。
给我老伙计,当个念想。”
秦帆一怔,脑子嗡了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他眼眶有点热,脸上反倒笑了,鬆了口气似的:
“李老先生,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机器本来就是您的,一分一毫都没收我们钱。
您想留几台,我说了都不算,您自个儿定!”
这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
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东西,像旧书页里夹著的糖纸——泛黄,却还透著甜。
外国老头这时也挪了过来,静静听著。
他看著秦帆,第一次,没摆架子,没瞪眼,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居然冲秦帆说了句:
“谢谢你。”
秦帆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个年轻人,被两个白髮苍苍的老头,这么认真地道谢?
心里头暖得像晒透了棉被,又酸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