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惊恐地看着影,他想吐出来,但影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吞下去。
“不……不要……求求你……”张彪终于发出了绝望的求饶声。
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布,将手术刀和钢针仔细地擦干净,收好。
整个房间,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除了床上那个正在等待死亡的张彪,和床头柜上那张周晓彤的照片。
影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
张彪正躺在床上,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影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融入了无尽的夜色里。
殡仪馆,解剖室。
影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冲进解剖室,拧开水龙头,将手伸到冰冷的水流下,用硬毛刷一遍又一遍地刷洗着指缝。
水盆里的水,瞬间被染成了淡红色。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影那副仿佛要把皮肉刮下来的疯狂样子,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
她知道,那个畜生死了。但她也知道,影现在正在经历比死更难受的折磨——那是灵魂的自我凌迟。
她走上前,轻轻地关掉了水龙头。
“影,够了。”苏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手会烂的。”
水停了,影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淡红水渍,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身上沾染的那股罪恶的血腥气,会熏到身后的女孩。
苏棠看着他那副拒人里之外的僵硬背影,鼻子一酸。
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要从背后抱住他,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温暖那个在黑暗里独自颤抖的灵魂。
“都过去了……”她哽咽着,想要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你已经替周晓彤报仇了,你没有做错……”
就在苏棠的手臂即将环上他腰身的瞬间——
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向侧前方跨了一小步。
躲开了。
苏棠的拥抱落了空,双臂僵在半空中。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影那依旧背对着她的、孤寂而冷漠的背影。
影避开她的触碰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杀过人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怎么能让她抱我?
这双手刚刚才碾碎了一个人的生命。
我身上沾满了那个畜生的罪恶,我不想把这种脏,传染给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解剖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答”声。
良久,影才沙哑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别……别碰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