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想吃糖炒栗子了’。我放学骑车绕了半个城去买那家最好吃的栗子,放在她桌上,没留名字。她第二天在朋友圈说‘不知道谁送的,但是谢谢你’。她不知道是我。但没关系,她吃得开心就行。”
“今天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很显眼。我在操场上隔着半个跑道都能看到她。赵磊问我‘你是在看林念初吗’,我说‘没有’。他说‘你耳朵红了’。我知道,我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
“今天她说长大以后想养一只猫,白色的,长毛的,圆眼睛的那种。我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猫的资料,想下次跟她聊这个话题。我怕她说起的时候我不知道接什么。”
“今天她感冒了,声音哑哑的,鼻音很重。我路过她座位的时候,偷偷把一盒感冒药放在她抽屉里。放学她问我是不是我放的,我说不是。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她应该知道是我,但她没说破。”
“今天她站在走廊上看晚霞,我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她。她在看晚霞,我在看她。我想走过去,跟她站在一起。但我不敢。我还是只敢远远地看着。”
“今天她生日,我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最后没送出去。我怕她觉得太贵重,又怕她觉得太廉价。我放在书包里背了一天,又背回了家。明天再送吧。”
林念初读到“明天再送吧”的时候,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那个礼物——是一条围巾。
江屿最终还是送给她了。
她记得他送围巾的那天,耳朵红红的,说“随便买的,你不喜欢就扔了”。
她很喜欢,戴了好几年,最后起球了也舍不得扔。
现在那条围巾在她老家柜子里,迭得整整齐齐。
她把日记合上,放回抽屉里。
她拿出手机,给江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晚晴,谢谢你昨晚陪我。”
江晚晴秒回:“不客气。你要是睡不着,随时来。”
林念初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起来。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晚晴,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对面“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然后跳出来一行字:“能。一辈子。”
林念初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她好久没有笑过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从心里往外冒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她就是高兴。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金色的,铺满了小路。阳光很好,风也很好。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林念初在公寓里过夜。不是半夜跑来的,是提前说好的。她在微信上问江晚晴“今晚能住你那里吗”,江晚晴说“能”。
她带了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还带了一本书。
两个人一起做了晚饭,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排骨汤。
吃完饭,林念初洗碗,江晚晴擦碗。
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这次选了一部国产片,喜剧,看得林念初笑出了声。
“你笑起来有酒窝。”江晚晴说。
“嗯,一边一个。”林念初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没让我笑。”
江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以后多让你笑。”
电影放完,两个人去洗漱。林念初先洗完,躺在沙发上。江晚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睡着了。江晚晴给她盖好毯子,自己回卧室。
“晚晴。”
“嗯?”
“你睡了吗?”
“还没有。”
“我能过去吗?”
江晚晴没有说话,但林念初听到卧室的门开了一点点。她站起来,抱着毯子,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