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从来不叫醒她,总是在旁边安静地看书或者用电脑。
窗帘拉一半,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念初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在这里能睡着?
宿舍太吵了,方晓晓打呼噜,陈雨桐熬夜追剧,苏晚亭早起学习。
她敏感,一点声音就醒。
但江晚晴的公寓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种安静让她觉得安心。
而且,江晚晴在旁边。
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关联,但她就是觉得,有江晚晴在的地方,她比较安心。
有一次,她在公寓睡着了,醒来看见江晚晴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正在画什么。她走过去,发现江晚晴在画她。
“别动。”江晚晴头也不抬。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最近。”江晚晴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你画画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手痒。”
林念初凑过去看那幅画。
画的是她蜷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毯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在靠垫上,表情很安静。
线条不算流畅,有些僵硬,明暗关系也不够准确,但能看出画的人很用心。
“这里不对。”林念初指了指画的鼻子,“你画歪了。”
江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林念初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不是那种浅浅的、克制的笑,是真的开心。
“你笑什么?”江晚晴问。
“没什么。”林念初转过头,不敢再看。
刚才那一眼,让她心跳加速。
不是心动,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她看到了一个藏在江晚晴身体里面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很熟悉,熟悉到她不敢认。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越来越深。
校园里的银杏叶从绿变黄,从黄变落。
林念初和江晚晴一起去捡银杏叶,夹在书里当书签。
江晚晴捡了很多片,说要寄给国外的爸妈。
林念初帮她挑了最好的几片,用纸巾包好,装进信封。
“你爸妈看到会开心的。”林念初说。
“希望吧。”江晚晴低下头,把信封封好。
林念初看着她低头的样子,想起她说过的话——“小时候我爸妈出国打工,把我寄养在他家。”她不知道江晚晴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江晚晴不是一个被宠大的女孩,她很独立,很会照顾人,很怕给别人添麻烦。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考虑别人的感受,好像她把自己放在了很后面。
“晚晴。”林念初说。
“嗯?”
“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江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十一月的某个晚上,林念初又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