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接过去,看了很久。“你画得很好。”她说。
“没有,我把你画丑了。”
“没有。很好看。”江晚晴的手指轻轻摸着画纸的边角,“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林念初看着她低头看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送过江屿一幅画,画的是他的侧脸,他说“鼻子画歪了”。
她气了一下午,他哄了一晚上。
后来那幅画被她收了回来,一直压在箱底。
“晚晴。”
“嗯?”
“你和江屿……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你是远房表妹,但你对他的感情,不像表妹。”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又从她的手上移到画纸上。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小时候我爸妈出国打工,把我寄养在他家。我第一天去的时候,很害怕,躲在门口不敢进去。是他走出来,拉着我的手说‘进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教我读书,教我认字,帮我补习功课。我那时候刚上小学,很多字不认识,作业也做不好。他就每天放学后陪我写作业,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读,一道题一道题地给我讲。我跟他差了几年,他本来可以跟同学出去玩,但他从来不抱怨。他说‘你是我妹妹,我不教你谁教你’。”
林念初没有说话。
“他什么都跟我说,我也什么都跟他说。他跟我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你。”江晚晴抬起头,看着林念初,“他跟我说你多好看,多温柔,多有才华。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想娶的人。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替他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活着。”
江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所以我来了。”
林念初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江晚晴的手。
“我好好的。”她说,“你看到了吗?”
江晚晴点了点头。
“那你别哭了。”
“好。”
两个人坐在窗边,阳光暖洋洋地照着。林念初握着江晚晴的手,没有松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从那以后,林念初去江晚晴公寓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周两次变成三次,从三次变成四次,有时候连续好几天都去。
方晓晓说她“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她笑笑不说话。
陈雨桐问她是不是在谈恋爱,她说“不是,是闺蜜”。
苏晚亭没问,但有一次说“你最近脸色好多了”。
她照了照镜子,发现确实好多了。
眼下的黑眼圈淡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丧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睡眠变好了,还是因为有人陪了。
在江晚晴这里,她能睡着。
不是躺着发呆,是真正的、沉沉的睡眠。
每次窝在沙发上,盖着那条软乎乎的毯子,闻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听着一部不知道在讲什么的电影,她就能闭上眼,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觉醒来,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