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沉…
那大抵是因为迟番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与往常不同,何忱年站起身来没多久就觉得脑中有一处疼得厉害,好像被人拿钢针搅动着一样。
他没当回事,蹲下身把大的玻璃碎片放进迟番铺开的旧报纸上:
“下次不要直接用手了,小心划伤。”
“嗯。”迟番应道。
——
“根据各小队汇总的情况来看,异种的发展情况不容乐观。”上级据点领导忧心忡忡道,“恶化的环境简直成了这些异种繁衍的狂欢池,不仅种类分化多,连等级都有逐层递高的趋势。”
异种恶化是最棘手的问题,不仅人类的生存环境会进一步遭到破坏,更甚生命健康会受到异种无形的威胁。
当下,如何处理应对异种恶化便成为了重中之重,因此据点特意在今天又一次召开了会议。
何忱年一边做记录,一边感觉到某种持续轻微的压迫感正沿着后脑边缘缓慢扩展。
他想让自己集中精力去听领导的发言,可惜力不从心,笔一次次从手里脱落,精神怎么都打不起来。
他脑子里和心里满是梦境里异种说的话。
有趣的记忆……
何忱年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异种的话根本不足信,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被它侵入心智。
“H-282,H-282,忱年!”屏幕传出的声音使得何忱年略微回过神来,他抬起头。
“关于你们上次遇到的新型异种,位置和简要记录能不能提供给其他队做参考?”领导问道
何忱年声音慢了半个拍:“收到,会议结束后我会整理好进行传输。”
会议又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会议结束后,何忱年按照领导的要求准备将遭遇异种群后的记录以及资料进行整理,却突然察觉到后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与此同时,一种极度的不适感攫住了他的胃,眼前的场景也阵阵发虚。
何忱年起身,一步还没迈出去,只觉膝盖一软,眼前一黑。
他试图伸手去扶桌沿,但指尖擦过桌面边缘,没有抓住,整个人朝着侧前方倒了下去。他听到椅子被撞开的声响,然后他的肩膀撞到了控制室的门框边缘,痛感沿着肩胛骨蔓延开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有人推门而入。
随后他的视野连同意识,一起堕入了黑暗。
——
迟番完成了上午的训练任务,回到大厅时,见控制室的门紧闭着,知道自家的好队长又去开会了,便自觉扫起了地。
他握着扫把,从角落开始,把堆放物资时带进来的沙土和碎屑往一处归拢。
接近控制室门口时,担心发出的动静影响何忱年,迟番特意放慢了脚步。
突然,控制室内传来沉闷的一声响,与此同时,门缝下方原本均匀的光带被遮住了一半。
迟番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敲了好几次门也无人应,便推门而入。
门推开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何忱年,迟番腿一软,扔掉扫把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何忱年,何忱年?!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