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我更有先见之明。”异种道,“自你识破那场幻境起,我就知道消亡是迟早的事,所以我提前往周围的环境里,撒了一些使我还能撑到如今的养料。”
“你们的人联合妖族把我们的栖息地毁得干干净净,我想报复,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异种抱臂环胸地看着何忱年。
“我这次依然没有中招,你又要失望地再赴死一次了吗。”何忱年道。
“先别急,我可没说我的招数一定要用在伪装上呢。”异种伸出双手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我只是看你上次对这个小家伙格外上心,所以便借了他的样子,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
“你的伪装依旧很拙劣。”何忱年见不惯他用迟番的模样做出一系列令人厌恶的行为。
于他而言,哪怕是高阶异种,也只是抽干意识和灵魂的一副躯壳,交流也好,他自以为的清醒也罢,都是假的。
“哪怕我的伪装很拙劣,你不依然没有第一时间拆穿我吗?”异种道,“是你对他的了解不够透彻,还是…”
“你的养料足够你活到什么时候?”何忱年打断他。
“梦醒。”异种道,“等到你这场梦醒,我便会消散了。”
“那你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是怎么报复我。”
谁知异种没接他这句话:“这个小家伙失忆过。”
何忱年倏然停顿。
异种似乎很欣赏他怔愣的神情,他试着复制迟番的笑容,尽管落在何忱年眼里只是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
“我从他的记忆里,读取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你能读取他的记忆?”何忱年颇感震惊。
“当然。”异种颔首,又似笑非笑道,“我很好奇,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过往,又会怎么看待他?你们的关系还会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么?”
过往?
迟番的过往自己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这也要拿出来作为挑拨的依据吗?
“你的离间技术也很一般。”何忱年道,“他的过往我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异种斩钉截铁道。
“有什么不可能?”何忱年反问道,“你未免把人类看得过于自私了,我们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你知道的,不过是……!”
“咔嚓—!”
明明是再小不过的声音,异种却顷刻变了脸色。
“该死,你居然——”
变故显然不想给他留下多言的机会,只见他占据躯体的边界已经开始模糊,化成轻盈的、漂浮在光片,开始消散。
随后,何忱年所见的、这里的一切开始动摇倒塌,樯倾楫摧。
睁开眼时,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破碎的玻璃杯,水四泄而出,沿着没有固定区域的边缘扩散。
迟番正蹲在一旁,将大块的玻璃拾起,用扫把细细打扫碎玻璃渣。
眼见何忱年睁开眼,迟番急忙道歉:“对不起队长,我没拿稳杯子,把你吵醒了…”
何忱年低头看着那摊水迹,竟逐渐与梦境中异种身下的蓝色血液重合起来,他一时间觉得无比扎眼。
“没事,我也该醒了。”何忱年站起身,“我来收拾。”
“队长,你再去补一会觉吧…”迟番非常不好意思,“难得见你睡得这么沉,都怪我太不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