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争执（第1页）

云阳宫暗无天日，无论何时门扉都是紧紧闭上的模样，两侧的鎏金云纹雕花窗也是密不透风。周遭只有鸟鸣叫声，日光从门隙间泄来几分，正巧映在紫檀小几上的粉彩番莲纹抱月瓶，瓶中插着几束木樨花，香气馥郁。

宋昙这几日睡得少，觉浅，是以连宫人的脚步声都放轻了。

殿内飘着一缕清香，具有安神静心的作用。她此刻幽幽倚靠在软榻上，看不大出有什么表情，面对吕姬的嘲讽，宋昙也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卫奚让你来的？”

“怎么可能，表哥忙得很，才没空管你，我只是想来看看，从前你那么得意，现在摔了下来，不好受吧？”

“我无意与你攀比什么，好与不好，跟你又有何关系。”

吕姬盯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看，眼神微变：“当然有。你是蔺王妃，你的丈夫亲手派兵攻打你的母国，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宋昙闻言一紧，神情终于有了丝松动，佯装不经意地环顾了圈殿里的宫人，一个个看似洒扫忙着自己的事，实则全在竖起耳朵听。

这些都是卫奚派来监视她的人。

“我怎么想的重要吗？吕姬，你放心吧，事已至此，就算我再怎么争取也是无用功了。”宋昙警惕道，水波潋潋的眼尾一挑，她颔着首，余光却在飘。

吕姬上前几步，坐到了一旁的交趾黄檀圆鼓凳上，面色不虞，顺势把殿内的宫人全打发走了，只有那么一两个还不肯走，她直接搬出卫奚，屋里才算清净下来。

宋昙这才抬起头：“现在人走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吕姬轻笑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鼓凳的边沿，在宋昙这张无波无澜的脸上逡巡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凑近道：“既然你看出了我的用意，我就也不绕弯子了。你想不想走？”

“走？”

“我说的是，离开蔺国，随你去哪。”

宋昙听罢，顿时眼光灼灼了起来，瞳孔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那束光，她没有立刻回答，却靠近了一步，声音沙哑：“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她害怕卫奚让吕姬来试探她。

宋昙指尖蜷了蜷，偏过头去看那瓶木樨花，日光在花瓣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光影浮动间，香气浓得几乎使人眩晕。

吕姬声音压得更低：“你别装了，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你以为蔺国上下都是真心爱戴你这个王妃吗？你在这宫里，不过是个摆件。”

“你为何要帮我？你想当蔺王妃，不必绕这么大弯子。卫奚本就厌恶我，你多在他跟前殷勤些，比我走得远更快。”

吕姬面色一变：“我的事情还轮不着你置喙。你只给个准信，走，还是不走？”

宋昙毫不犹豫：“当然要走。但我若真走了，你如何向卫奚交代？”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早就已经想好了，你只管安心养胎，好好等我的消息。”吕姬意味深长道，目光注意到宋昙有了点弧度的肚子，神色一滞，旋即又换上了那副惯常的骄矜模样，起身理了理裙摆，“今日这番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门重新合拢，室内又暗下去，只余那一缕安神香和木樨花纠缠的馥气。

宋昙呆坐在榻间，沉思良久，最终莫名笑了一下。

……入夜，卫奚竟破天荒的来了。

晚间静谧，云阳宫只留了一盏灯，前面的宫女进来通报，宋昙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来了？

卫奚脚步声沉稳，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宋昙扬着张清丽的小脸愣愣地看向他，青丝披散垂在肩侧，灯芯的火烛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她把桌前的书合上了，随后起身过来行礼。

卫奚喉结动了动，胸腔里的声响陡然加重些许，薄唇刻画出几分狂放的意味。这么久时日不见她，原以为会淡忘一些，但只要再见她一眼，心里的那股火便又死灰复燃了。

“孩子最近可有闹你。”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