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外语系的沈阑珊也在?”
刘建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那可是咱们学校有名的大才女,追她的人能从清华排到北大。”
顾寻没接这话,倒了杯水喝。
王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顾寻,你托我找的资料,我父亲回信了。他说上海作协最近在整理一批关於农村改革的內部资料,可以帮忙复印一些寄过来。”
“真的?”
顾寻眼睛一亮。
“太谢谢了。”
“不客气。”
王维笑了笑。
“等你写出了大作,记得给我签个名就行。”
正说著,陈建国推门进来了。
他刚跑完步,满头大汗,背心都湿透了。
看见顾寻,点了点头,拿起脸盆毛巾去水房洗漱。
刘建军终於下完了棋,伸了个懒腰:“顾寻,说正经的,你那小说写得怎么样了?需要哥几个帮忙不?”
“还在写。等写出来了,一定请你们指教。”
“指教不敢当。”
刘建军摆摆手,。
“我们这些大老粗,也就看看热闹。不过你要是写北京城的故事,我可以给你讲讲我们大院的事儿,保证鲜活。”
顾寻笑了:“好,一定。”
夜深了,宿舍楼渐渐安静。
他从枕头下拿出沈阑珊还给他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墨香。翻开第一页,是他一年前写下的第一行字。
1985年秋,黄土坡。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一年了。
顾寻轻轻翻动著纸页,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
从《坡上宴》到《晨光与烟火》,从黄土坡到北京城,从一个背负恩情的农村娃到一个找到方向的写作者。
这一路,他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踏实。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屋里,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银白。
顾寻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黄昏的教室里,夕阳的余暉把一切都染成金黄色。
沈阑珊低著头,一页一页地翻著笔记本,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英文字母,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你的文字是有温度的。
温度。
顾寻想,如果文字真的有温度,那这温度从哪里来?
大概就是从黄土坡的土地里来,从母亲的双手里来,从乡亲们的期盼里来,从那些具体而微的生活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