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些朋友,也早不联繫了。他那些学生,逢年过节发个微信,就算尽心了。
食堂到了。
是那种大食堂,灰砖房,门口排著队。
学生端著饭盒进进出出,铝饭盒碰在一起,叮叮噹噹响。
刘建军说:“咱先看看有啥吃的,下午再来办饭票。”
三个人站在门口往里看。里头乱鬨鬨的,打饭的窗口前排著长队,有人在窗口前伸著脖子喊,大师傅拿著大勺往饭盒里扣。
顾寻看著那些学生。
都是年轻的,脸上带著笑,端著饭盒往外走。
有的边走边吃,把馒头掰成两半,夹上咸菜,咬一口,腮帮子鼓起来。
他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
端著饭盒,挤在人群里,为了省几分钱,打最便宜的菜。
“进去看看不?”
刘建军问。
顾寻说:“回吧,下午再来。”
三个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顾寻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个食堂。
“咋了?”
刘建军问。
顾寻没说话。
“走吧。”
顾寻说。
他转身往回走。
走在那条梧桐树遮出的阴凉里,步子不快不慢。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一块一块的。
顾寻加快步子,往宿舍走。
刘建军在后面喊:“你走那么快弄啥?”
顾寻没回头。
“回去数钱。”
他说。
他要数数那些钱。
王婆子的鸡蛋钱,李跛子的砖窑钱,二婶省下来的白面钱,三叔从烟锅里抠出来的零钱。
他要记住这些钱。
记住每一张。
上辈子他忘了。
这辈子,他不会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