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没再问。
顾寻在床沿上坐下。
“出去转转?”
他站起来问。
刘建军说:“行啊,咱一起去食堂认认路,晌午该吃饭了。”
王维也坐起来,戴上眼镜。
三个人出了门。
楼道里还是暗,还是昏黄的灯。有人从旁边屋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下了楼,阳光一下子扑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刘建军说:“食堂往那边走,我刚才打听了。”
三个人沿著路走,两旁还是梧桐树,还是阴凉。有学生骑著车过去,车铃叮铃铃响。
走到半路,迎面过来一个女生。短头髮,穿著碎花的连衣裙,手里拿著本书。她和顾寻擦肩而过,走过去了。
顾寻忽然站住了。
刘建军回头:“咋了?”
顾寻没说话。
他看著那个女生的背影。
碎花的裙子,短头髮,走路的样子,一晃一晃的。
他想起了很多事。
刘建军跟上他,嘴里还说著啥。顾寻没听进去。
他想起前世在清华的那些年。
他穷,是真穷。
家里寄来的钱只够吃饭,买书都要算计。
有一年冬天,他的棉袄破了个洞,没钱买新的,就找块布自己缝上,针脚歪歪扭扭的,室友笑话他。
可他有才气,也是真的。
他写的诗,校刊期期发。
他写的文章,老师上课当范文读。
他参加朗诵会,底下坐满了人,他一开口,全场安静。
那时候喜欢他的女生,能排成一长串。
中文系的,外文系的,歷史系的,还有隔壁北大的。
有给他写信的,有在楼下等的,有托人带话的。
他应付不过来,就躲著。越躲,来找的人越多。
这就是他上辈子。
风流才子,顾寻。
诗写得好,女人也多。可临了临了,身边一个人没有。
他死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护工给他擦身,护士给他换药,没人来看他。
他那些女朋友,早不知道嫁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