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深睡并没有如愿到来,朦胧之际,余州倏地感受到了一道短促但强烈的失重感。
失重感消失后,他听见了一阵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像是孩童在打闹嬉戏,荡漾在耳畔,由远及近,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他凝神,打算仔细分辨一下时,那嬉笑声突然消失了。
空气中静悄悄的,连白噪音都没剩下。
余州感觉不对,干脆起身查看,下意识往另一张床看去,那床上却没人。
怎么回事,姜榭呢?
还没等他开始着急分神,嬉笑声骤然再现。
这次清晰无比,属于孩童的快乐笑声和痛苦嘶吼混杂在一起,簇拥成道道毛骨悚然的尖叫,分毫毕现,就像在……背后。
余州转过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就在他即将被那诡异的笑闹声彻底侵蚀时,一道温沉有力的声音穿透万千鬼魅而来,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余州?余州?你还好吗?”
“……小不点?”
“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是姜榭,是哥哥。”
“……”
意识一路下沉到底,然后猛地触底反弹,就像有了自己的弹簧和护身罩。
余州骤然睁开眼,视线聚焦,对上了姜榭焦急的脸。
见他醒了,姜榭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余州接过来,喝完才问:“我这是怎么啦?”
“被鬼怪影响了,”
姜榭蹙着眉,“怪我,应该提醒你的。
镜中界的夜晚一般都不安全。”
余州拉过他的手捏了捏,安慰道:“不要紧,这不是没出事嘛。
那是什么鬼怪,走了吗?”
“还不知道是什么,”
姜榭自然地掀开他的被子,在他身侧躺下,“过来装睡,他还没走。”
余州重新躺下,刚挨着床就被姜榭一把捞进了怀中。
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地伸直了腿,结果踩到了姜榭的脚背。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细声问:“装睡?”
姜榭勾了勾他的脚,用气音给他解释:“镜中界的夜晚是鬼怪的狂欢,各路牛鬼蛇神都会出来闯荡,听到怪声见到怪景千万不要作出反应,不要睡熟,也不要轻易睁眼,否则很容易着了它们的道。
一旦着道,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装睡,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余州问:“为什么不用铃铛?”
姜榭一怔,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家伙的关注点总是那么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铃铛今天的使用次数用光了。”
余州有些惊讶,舌头在嘴里转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这么坑?”
“是啊,就是这么坑,”
姜榭说,“总得给鬼怪留点发挥空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