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针一线绣出的那对并蒂莲,在他的指间化作片片残红,零落散在桌案上。
谢迟昱放下剪刀,起身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轻,袍角拂过地上的碎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停在她面前,指尖抬起,轻轻拂过她惨白如纸的脸颊,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那触感温热,却让她冷得发抖。
“表妹,”他声音极轻,温柔得像哄孩子,“既然想嫁人……”
他俯身,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眼,曾经疏离,淡漠,拒人千里之外。
可此刻,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疯狂。
占有,偏执,似乎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禁锢在他的身边,不允许她逃离。
“那便嫁。”
他一字一顿,气息拂过她眉心:
“只能嫁给我。”
温清菡望着他,泪水无声滚落。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满地的碎红,眼前陌生的表哥,还有那句轻得像梦呓的“只能嫁给我”。
若是从前,温清菡本该高兴得扑到他怀里。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陌生。
她忽然觉得,自己竟然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窗外夜色沉沉,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缠成难解难分的一处。
而谢迟昱始终凝视着她,目光缱绻,缱绻中藏着深渊。
温清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我要去找姨母,姨母会让我去看元月还有元初哥哥的。”
谢迟昱眼尾向下压了压,那点温和瞬间敛尽,化作凌厉寒锋。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扯过,温清菡踉跄着跌进他怀里,杏眸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洇湿了他的衣襟。
她挣扎,却挣不开分毫。
谢迟昱捏住她下颌,迫使那双惊惶的泪眼与自己对视。
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表妹,你还不明白么?”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她。
“整个谢府,如今只剩你和我了。”
温清菡浑身一僵,泪水凝在睫上,将掉未掉。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温热气息拂过那一片细软的绒毛:“只要你乖一点……像从前那样听话,表哥不是不可以考虑带你去见姜元月。”
他顿了顿,眸色转深。
只是姜元初,你想都不要想。
温清菡怔怔望着他,方才还剧烈挣扎的身子渐渐软下来,紧绷的肩背一寸寸松懈。
她忽然想到,如今整个谢府都是谢迟昱做主,就连姨母都进宫了,现在谁也帮不了她。
温清菡想起昨日谢迟昱说的,姜元初那日匆忙离去却是与他有关,那是不是他也有能力能够放过姜家人呢。
她虽然不够聪慧,可是也看得清眼前局势。
温清菡打算先假意听谢迟昱的话,将他哄高兴了,说不定他真的能够让她出去见姜元月,甚至姜元初和姜伯父姜伯母也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