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为姜元初绣的。
烛光下,那抹红刺眼得厉害。
他盯着那对鸳鸯,眸色沉如寒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嫁衣边缘,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金线扯断。
门被推开,温清菡走了进来。
她抬眼,正对上谢迟昱深不见底的眸光。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俊美的面容勾勒得明明灭灭,竟透出几分令人心悸的阴郁。
“表哥,”她声音微颤,“你叫我……何事?”
谢迟昱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许久,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来看看,你为别人绣的嫁衣。”
第65章听话
温清菡昏迷时,谢迟昱本已起身欲离。
可眼角余光掠过窗边那半开的箱笼里,静静躺着一件叠放整齐的嫁衣。
红色绣金线,鸳鸯交颈,针脚细密,手艺精细。
那是她一针一线,满怀期许为姜元初做的。
他胸腔里那簇压了许久的暗火,倏然窜起。
深邃眼眸倏忽沉下去,似寒渊和永夜。
他走过去,将嫁衣从箱中取出,指腹摩挲过那对交颈鸳鸯,突然眼底闪过狠戾,手上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金线扯断。
然后他带着它去了文澜院,谢迟昱在书房一坐便是一整日。
日暮西斜,日月轮换。
紫檀书桌上,嫁衣被摊开,红得刺目。
旁边放着一把剪刀,烛火映在刃口,泛着泠泠寒光。
他就这样坐着,面无表情,久久凝视那件她为别人绣的嫁衣。烛泪一滴滴落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门被推开时,谢迟昱抬起眼。
温清菡立在门口,目光聚焦在那抹触目惊心的红上,她认出了那是她绣的嫁衣。
当看见他手边那把剪刀,温清菡脚步钉在原地,不敢上前。
可她不能退缩。
“表哥,”她声音发颤,眼眶已湿润,“求你让我出去一趟,只看一眼元月就行。姜伯父、姜伯母还有元初哥哥都出了事,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她一个人在承恩侯府……”
原来翠喜都说
了。
谢迟昱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冷得像淬了冰。眼底那道杀意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从捕捉。
他懒懒掀起眼帘,望向她的目光仍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表妹,聘礼我已替你退了,婚事也已作废。从今往后,你与姜家再无干系。”
温清菡怔住,像是一时听不懂他的话。
“你说……什么?”她茫然地看着他,“可我已与元初哥哥定了亲,你不能这样擅自替我做……”
“定亲?”谢迟昱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叹息,却让温清菡脊背发寒,“表妹,你还想着嫁给他?”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抚过嫁衣上的鸳鸯。动作那样温柔,像是在抚摸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剪刀。
温清菡瞳孔骤缩。
“表哥——”
“嚓。”
剪刀刺入锦缎,金线崩裂,鸳鸯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