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菡一动也不敢动,就连眼睛也不敢乱看,方才眼角余光间,她隐约瞧见了谢迟昱那处,吓得她急忙拿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毕竟自己私下里也看过不少艳俗话本子。
温清菡红着脸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不敢靠近此时的谢迟昱半分。
车厢内满是旖旎暧昧气息。
第50章猜测
马车稳稳停在了谢府门前。
不等翠喜上前搀扶,温清菡便已自己慌乱地、几乎是跌撞着下了车,脚步踉跄,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表哥,我、我先回院子了。”
她匆匆丢下一句话,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便低着头,提着裙摆,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朝着疏影阁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仓皇。
谢迟昱随后步下马车,方才在车上那短暂的失控与紊乱气息已然平复,面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幽暗。
他微微掀起眼帘,好整以暇地望着温清菡那近乎落荒而逃的纤柔身影。
尽管她竭力想维持镇定,走得笔直,可她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小巧耳垂,却将她内心此刻的兵荒马乱暴露无遗。
“呵。”一声极轻,带着几分愉悦与玩味的低笑,自谢迟昱喉间逸出。
他眼尾微微上挑,染上了一丝难得的,轻松的笑意。
现在倒是知道怕了,刚进府时那般大胆撩拨的时候,怎么不见这般羞怯-
温清菡一路小跑着冲回疏影阁,直到回到屋子,脚踩在熟悉的地毯上,才仿佛脱力般松了口气。
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兀自喘息着。
倒了一杯凉茶,想也不想便一饮而尽,试图压下方才那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失序的一幕。
然而,茶水入喉,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马车里那短暂的却充满侵略性的触碰,和他灼热的气息……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心跳也再次不争气地加速。
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燥热,又慌忙倒了一杯茶,仰头灌下,却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慢点喝呀。”翠喜将温清菡画的几幅画作存放好,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满脸担忧。
“没、没什么……”温清菡好不容易平顺了呼吸,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咳出的泪花,眼神躲闪着,随口搪塞道,“就是,就是有点饿了,口渴得厉害。”
翠喜闻言,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想到今日赵太妃寿宴规矩森严,自家小姐向来在这种场合拘谨,定是没吃好,便信以为真,连忙道:“小姐定是宴上没吃好,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给您做些清淡可口的夜宵来。”
待翠喜离开,温清菡独自坐在房中,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
吃饱喝足,又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与那时沾染上的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气息后,她穿着柔软的寝衣,坐在床榻边,望着跳跃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微,带着茫然与一丝痛楚,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表哥已经明确说过,不会娶我。婚约也已经解除了。若我还是像从前那样,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依赖他,甚至……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妄想和举动,只会让他更加反感,更加厌恶我。”
她想起谢迟昱曾经的冷漠疏离,想起他提及“出身配不上”时的冰冷,心口一阵闷痛。
祖父生前的教诲也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清菡,你要记住,世家大族,最重门第与利益。婚姻大事,往往是两姓之好,关乎家族前途。我们温家……终究是式微了。”
是啊,她与表哥之间,本就是基于长辈恩情才有的口头婚约,门第悬殊,云泥之别。
谢氏在她走投无路之时能肯给她一处栖身之所,姨母对父亲母亲的愧疚,就当还清了吧。
至于婚约……便就此作罢。
她又如何能够再敢肖想更多呢。
他那样的人物,合该匹配更高贵的女子,自己……确实是不配的。
这个认知让她难过,却也让她清醒。
“我还是……按照之前和姨母说好的,尽快相看一门合适的亲事吧。”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择一个品行端正的良人,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这样也能早些搬离谢府,不再给姨母添麻烦,也不再让自己继续沉溺在这无望的痴念里。”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眸中所有的水光与不甘。
为自己,也为那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做一个了断。
忽然,她又想起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