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闲情雅致并未持续太久。
温清菡果然对照顾病人毫无经验。
当开始真正处理伤口,涂抹药膏时,她紧张得手指僵硬,力道时轻时重。
明明昨日已经做过一次了,还那般生疏。
饶是清冷自持如他,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了几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那阵莫名窜起的躁动,竭力调整着自己变得有些不稳的呼吸。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落在温清菡近在咫尺的脸上。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口,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努力地想做好,长睫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饱满的唇瓣无意识地抿着。
这副认真又笨拙的神态,竟让他眸色愈发深沉晦暗。
温清菡其实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压制自己那双蠢蠢欲动的手。
可奈何她贼心不死,她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心底那头阴暗的小兽,好几次借着涂抹药膏,调整纱布的时机,指尖飞快地滑过几下,甚至胆大包天地轻轻按了按。
这些小小的,隐秘的举动,让她的渴望得到了片刻释放,却也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好、好了。”她终于完成,声音有些发虚。
“有劳表妹。”谢迟昱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沙哑低沉几分。
这一次,温清菡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逃开。
她坐在绣凳上,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转过身,看向榻上的男子,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笨拙的关切。
“表哥,”她轻声开口,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小心,“我以前生病喝药的时候,最怕苦了。每次都要让翠喜给我准备好些蜜饯,喝完药马上含一颗在嘴里,就感觉不到苦味儿了。”
她说着,摊开从袖口中掏出,放在一直紧握着的另一只手,掌心躺着几颗晶莹剔透、裹着糖霜的蜜饯。
她脸上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明媚耀眼的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表哥。下次喝药的时候含一颗,就不觉得苦了。”
其实她刚才就想给他的,只是被谢迟昱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要求震惊得忘到了脑后。
她记得之前给他赔罪送过点心,想着他应该是喜欢甜食的。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甜甜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谢迟昱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向来厌恶甜食,觉得腻味。
可此刻,看着她那双盛满纯粹好意和期待的眼睛,看着她掌心那几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的蜜饯,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未经思考地,伸出手,将那几颗蜜饯接了过来。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待温清菡因为他的举动而双眼发亮,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雀跃着离开后,谢迟昱才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几颗格格不入的甜腻之物,眉头紧紧蹙起。
他怎么会,就这么接过来了。
第22章故意
“小姐,您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翠喜看着从正房回来的温清菡,只见她双颊绯红,连耳根脖颈都染着霞色,活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忍不住诧异道。
怎么去大公子房里一趟,出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温清菡心里正甜滋滋地回味着方才种种,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神闪烁,含糊道:“有吗?可能、可能是屋里炭火烧得旺,热的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雀跃。
翠喜更疑惑了,小声嘀咕:“这都春天了,屋里哪还用烧那么旺的炭火?大公子伤着,不是更该通风透气么……”
她总觉得小姐自从搬进文澜院,就有些怪怪的,尤其是从大公子房里出来的时候。
“对了,翠喜,”温清菡赶紧转移话题,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降温,一边吩咐道,“你若有空,再去帮我买些外头那家点心铺子的糕饼回来吧,我都好久没吃了。”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谢迟昱收下蜜饯时,那并未明确拒绝的模样,心中一动,又补充道,“多买些,各样都挑一些。我、我想让表哥也尝尝。”
翠喜不疑有他,应了声“是”,便领命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