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对自如,像早就准备好答案,“不麻烦,可能喝太多,我断片儿了。”
好,好,很好,跟我玩失忆这套。好,可以,昨日雨夜那些靠近、关心、触碰你都可以忘掉,不提也罢。但不是应该从我床上起来先破口大骂畜生,或者不声不响一走了之吗,哪有谁有闲情雅致留下煮饭的,我想拧她倔强的小脸。
蒸锅上汽香味便一点点飘散出来,我绕过中岛台寻着凑近闻。她拦住,叫我小心一点,最后干脆把我轰走。这次用手疼的烂招数也不管用,她说没见过疼得活蹦乱跳的,但催促我饭前先喝感冒冲剂。
“怎么没看到无常?”
我才发现攀爬架旁的食盆水盆被重新刷净填满了。
“在我父母家,他们怕我手感染。”我顿了顿,望着专心为我烹饪的人,连蒸蛋表面浮末都要细致撇掉的人。真相已经足够令彼此窒息,不想我们之间,至少从我的角度,再因欺瞒掺杂任何一根随时压垮骆驼的稻草。
“出事那天秦念安送我回来,兴师动众叫了管家请了佣工,我以为会常住。她有哮喘,容易过敏。”
“为什么走了?”卢笙对感兴趣的事会闪着黑眸等我回答,这次她兴许随口问,也兴许不再似从前。
“这是我家啊,谁走谁留自然我说了算。”好吧,我承认有点吹牛的成分在,硬碰秦念安那尊佛只有我溜的份儿,但我本意是这样的没错,“况且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舍得住我家,那天遇到的她旁边那个。”
“外国人吗,很漂亮。”她不时接话,却始终不肯看我,现在又快钻进冰箱里。
“你找什么?”
“蒜蓉辣酱,郫县豆瓣酱都可以,忘买小米辣了。”
“最上层左……”我索性借身高优势贴在她身后伸手够到,“不是不能吃辣吗?”
“那别人呢?”她不暇甩我一眼,很干脆拿过去。
“哦。”这阵子我习惯了被所有人迁就,包括她,可她从来不是我的别人,“哪个别人?”
即便这样的状况下,我们依旧拥有最初的默契,她的别人确实另有所指,“早上你微信电话震了两次,我看是潘恩阳就接了。她说从老家秋收回来,要给你送点特产。”
“哦……”卢笙住我家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而卢笙误认为我对她的妄自决定不高兴,“没关系,我提前说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安排,醒了再回,她不会直接过来。”见我拿手机看,她补充,“我就接了个电话,别的提示消息没动。”
“好。”与卢笙的关系再岌岌可危也不会搞查手机这种信任把戏,况且现在她更不在乎我和谁走得近。
我给潘恩阳回了盛情邀请的表情。记得上次大雨天照顾我,不仅对她发泄了糟糕的情绪,走时候连把伞都不愿意借人家。
“刚刚我是想说,阳阳比较大条,要是讲了冒犯的话别往心里去。”
两个人的交流应该是愉快的吧,不然怎么会给她□□吃的辣椒炒肉呢?卢笙肯定叫她点菜了,她的特产也会送卢笙一份。
人是背着我的,稀里哗啦的洗菜声把人声混杂得模糊,再转过来,仍然有条不紊备菜,真没往心里去似的,“她喊我安姐,算吗?”
怪不得卢笙会关心秦念安为何不留。
昨天极力撇清关系反倒弄巧成拙,那现在我也不便提为她请律师打官司的事。一切都需要缓一缓,事缓则安。
“算,但也算冒犯我,进屋先揍一顿。”
到了煎炒烹炸环节,卢笙又背过去,身子因油烟四溅微微向后倾斜,也因要与我交谈,“第一遍我答‘是’来着,吓过她一次了,别再欺负人家。”
抽油烟机将我的笑声压得极弱,我的卢笙总是冷不丁可爱得没边。如果这就是她所谓的正常相处,那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从一开始的夜夜笙歌到柏拉图,忍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