噎得我不敢乱多嘴,眼神求助秦念安。她倒笑了,整张脸脱离蘑菇伞的遮挡,映着霓虹光彩,“人家要跟你握手,问好啊。”
没注意女人何时伸手过来,我象征性搭了指尖,“嗯你好,我是。”细品不对味,立马磕磕绊绊现找补,“我是苏卿宇。”
“玖兰伊。”答毕她扬眉,“几岁了?”
“三十四岁,今年过完生日三十四。”我像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乖乖接受面试官的问询。
“确实很年轻,不过也过了需要人哄睡的年纪吧。”
秦念安笑眼看戏,我连忙否认,“没,不需要,秦念安她……我们没什么。”
也不知道她相信与否,反正不再继续追究,只自顾自问秦念安今晚想回哪里。
可恶的秦二小姐故意拖延几秒,假意为难,又将枪口聚焦我,“苏卿宇,舍得我走吗?”
“请便。”我几乎压着她的话答,“还有芳芳和李管家都回去吧,我可以照顾自己,有外人更不自在。”
她笑着哼了一鼻子,“瞧瞧,一点儿都不领情,不是昨天电话里又喊妈又要四百万现金的时候了。”
她的手搭在玖兰伊胳膊上,后者便接过伞柄,心领神会扶她起来。问她肩膀凉不凉,坐久了膝盖难不难受。口气是冷淡些,可细腻的温柔快要从那浅琥珀色眸子中溢出来了。
“你也要我扶吗小朋友。”她居高临下望着我,眼底仍绵延那波柔和情绪。
我匆忙起身,伞被秦念安塞到手里,“走吧,不送你回去了。”她垂眼看我包着白纱布的手,“谨遵医嘱,好好养伤。”
我边应声边送她们到车旁,秦念安先钻进去。偷瞄脸上始终没什么笑意的人,我弱弱叫住她,不想她们之间因为我而引发不必要的矛盾,“那个……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你别误会。很抱歉又打扰到她,以后会划清界限的。”
“小鬼,如果你总代入前任的身份相处,那我可能真要发火了。”她仍冷冰冰的,眉间轻蹙。
可是真心相爱过的人能做朋友吗?那些过往不会消失,只是被妥善藏好。身体哪怕眼神的偶然接触,多多少少都会造成记忆泄洪。距离等于体面,尽管我对秦念安毫无非分之想,她定也一样。
玖兰伊叹气,“大概到我们这个年纪,你就能理解所谓家人的概念了吧。”
“什么?”没听清话,我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车门,阻止她打开。
她不恼,只轻轻重复,“安安说你是她的家人,像秦念平那样的存在。但是今后不可以叫她妈妈知道吗。”临走前她又忽然说。
我老老实实点头没辩解,因为感受到她似乎和秦念安一样,在用谈正事的表情逗我。不过更严肃些罢了,也更叫人猜不透真假意图。
屏幕里电影过半,惊悚恐怖的元素由于被我调小声音便失去威慑力。我从刚才发生的种种回神,顺势躺下,好像满屋宁静也随之缓缓尘埃落定,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想到有这么一个人陪在秦念安左右,格外安心又有点搞笑,她不曾示人的小心翼翼和委屈巴巴让人大开眼界。就像她说,我和卢笙在一起之后变得更爱掉眼泪了一样。
对于卢笙,我已经没有执念,可心里空的那一块还需要时间建设。或许某年某月某日,我也可以如秦念安放下我这般波澜不惊。真正爱一个人,比起害怕失去她,更害怕她受伤害。
倘若靠近令卢笙不适,那我消失便是了……
「谢谢你保护包子,相关就医和生活护理的开销我可以承担。」
卢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断我的决心,却疏远得平添一份死心。我很想平静地说不用,可恍然发现,爱而不得久了是会产生恨的。这种被爱滋养出来的恨,比爱更具攻击性。
「假客套还是真关心?」
不料这种本该石沉大海的问题得到回应,虽然久到电影结束,迟到我昏昏欲睡。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我抓起刺眼的手机看。
「好好养伤口。」
“养不好,你来照顾我。”我用语音回。
没有任何期待,所以很快我的意识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