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娟低声道:“我听爷爷的。”
几人匆匆安顿好,顾长安將她领回家中,煮了碗稀饭端给她,少女小口吃著,像只受惊的小鹿,始终低著头。
可就在顾长安收拾完后堂,再回到前厅时,发现王老汉迟迟未归。
他心头顿时一紧,快步出了门,直奔那间破旧低矮的瓦房。
门未关紧,他一掌推开,屋內空荡冷清,一股灰尘味和旧柴火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一瞬定住。
——正中樑柱下,王老汉掛在那里。
他用一根破麻绳,系住了自己瘦削的脖子。
脚下,是倒下的椅子。
风吹过窗欞,发出呜呜的哀鸣。
“王伯!!!”
顾长安猛地衝上前去,伸手托住老人的身体,却已冰凉僵硬。
他一瞬间明白了王老汉的决定。
——怕他反悔,所以,乾脆一死了断,以命相托。
“或许……是我太迟钝了。”
顾长安低声呢喃,將老人缓缓放下,眼神复杂而沉重。
他轻拍王小娟的肩膀,声音低哑:
“是我没想到王伯会想不开……”
王小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扑上尸体,哭喊著:
“爷爷——!!!”
那一声撕心裂肺,迴荡在寒风中。
她哭得抽搐,声音渐渐低了,最后只是缩在老人身边,蜷成一团,不再出声。
顾长安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俯身將尸体裹起,用家中草蓆包裹,背在肩上,带著王小娟一同前往城外山坡。
简陋的墓地,杂草丛生。
他没有棺材,没有长明灯,只有一锄头一撮黄土。
他亲手挖了坑,埋下尸体,又插了一截枯木为碑。
“王伯,一路走好。”
他轻声道。
王小娟站在一旁,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一言不发。
她眼中还有泪痕,却早已不再嚎啕。
从那一刻起,她变了。
顾长安转身时,她也紧紧跟上。
“回家吧。”
“嗯。”
她轻轻应著。
顾长安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小小的影子,此刻仿佛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背负沉重世界的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