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逢敲出一个音。
霍橙拍了拍鼓面。
吴游笑笑,在潮湿的水汽中说:
“一起。”
霍橙和桑逢对视一眼。
吴游坐在中间。拨了拨拉紧的绳索——像弦。
她轻轻起调——
“我——”
“师承天上云。”
桑逢和霍橙跟上。
他们的声音都好听。
一个是日出只身飞向高峰的鹰。
一个是森林中悠长隽永的日夜。
还有一个……像坠落露珠的、慵懒流淌的溪水。
恢弘壮丽的曲调起始。
人类师承天上云,当时间降临大地的河。
远处,天空微微放亮。
漫长的极夜经过四季的轮转走向下一个时段,南极洲冲破寂静的黑暗,终于苏醒出黎明。
三个人类的声音,在流淌的时间里应和上时间背面的两位来客。
不同的语言来自不同的生命。
不同的生命路过旷远的时间。
时间正反,汇聚于一点。
于是这一点,万物起始。
吴游回头。
浸在夜色中的海水奔涌着,在船的行迹后转了一个龙形的弯,溅起了不大不小一群闪着光雾的水珠。
水珠落在她脸上。
她身后。
带着些微寒意不断从海面涌向天空。
远处灿金的海浪、正在跃起的朝阳与滔天的光阴转瞬连成一线。
落在他们三个的发梢、船的末角、海岸的最后一颗冰粒上。
落在小本子珠光的纸页上——
上面写着:
我师承天上云
追地上坠落的火
在茫茫夜色中
路过人世中恢弘
我撑起树叶舟
悄悄经过今宵露重
在大雾漫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