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阎时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白巧。她并未降落,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有冰冷,有怒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然后,她衣袖一拂。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冰冷力量卷起白巧,连同她洒落在地、尚未被毒水污染的少量草药,一起裹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药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间,白巧已被稳稳地放在了砾土圃边缘,毫发无伤,连身上的泥污都被清理干净。只有手中,紧紧攥着几株幸免于难的三叶清心草。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阎时消失的方向,又望向远处被冰蓝色寒潮笼罩、死一般寂静的蚀骨沼方向。
刚才……发生了什么?
阎时……生气了?
因为她?还是因为林风?还是因为这一切?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因为林风,被卷入了生死危机。
而这一次,是阎时……真正意义上,带着明显情绪地出手了。
不仅救了她,还……封住了整个蚀骨沼?连林风他们一起?
这个认知,让白巧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感。
阎时的眼中,那渐盛的冷意……是因为林风这个“害人精”,终于触及了她的底线吗?
白巧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清心草。
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她此刻冰冷混乱的心境,格格不入。
蚀骨沼的寒潮,在半个时辰后悄然散去。
据说,林风小队人人带伤,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那只变异毒蟾不知所踪或许是趁机遁走了?三位师姐更是花容失色,受了不同程度的毒伤和惊吓,短时间内怕是没心思再争风吃醋了。任务自然是失败了,还折损了不少法器丹药。
没有人知道那骤然降临的冰寒结界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蚀骨沼本身环境异变,或者哪位路过的大能随手为之。毕竟,谁会想到,那清冷孤高、几乎从不理会这些琐事的阎师姐,会因此动怒出手?
只有白巧知道。
她默默地将那几株清心草上交,完成了任务,免去了责罚。
然后,她回到窝棚,蜷缩在角落,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闪着阎时降临时的冰冷身影,和那双盛满凛冽寒意的眼眸。
林风……
阎时……
还有她自己……
这三条本不该有交集的线,却因为种种“意外”与“牵扯”,越来越深地纠缠在一起。
而她知道,自己,始终是那个最被动、最无力、只能在风暴边缘祈求不被撕碎的……影子。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这一次,那轮高高在上的明月,似乎不再仅仅是无意中照亮阴沟。
它的清辉里,带上了一丝明确指向的、冰冷的锋芒。
而这锋芒所向……
白巧缓缓握紧了拳头。
至少目前看来,似乎……是朝着那个总是带来灾祸的“光源”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