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即将采够数量时,溪流上游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了!紧接着,浑浊的、带着浓烈腥臭和诡异色彩的泥水,如同小型洪峰,顺着溪道汹涌而下!
“毒水!是蚀骨沼的毒水倒灌了!快跑!”一名杂役魂飞魄散,连药篓都顾不上了,扭头就跑!
另一名杂役也吓得屁滚尿流,紧随其后。
白巧离溪边最近,反应慢了半拍,刚站起身,那污浊的毒水已近在咫尺!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水中隐隐可见翻滚的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细小虫豸!
跑!必须跑!
她转身欲逃,脚下却被湿滑的石头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药篓脱手,里面的铁线藤和鬼面蕨洒了一地!
完了!
眼看毒水就要将她淹没——
斜刺里,一道靛蓝色的剑光疾驰而至!剑气横扫,将冲到白巧面前的毒水暂时劈开一道空隙!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向后急退!
是林风!
他此刻模样颇为狼狈,衣袍有多处破损,沾染着污泥和疑似毒液的黑斑,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蚀骨沼那边的战斗异常激烈。
他将白巧带离毒水范围,迅速放下,急促道:“快离开这里!蚀骨沼里有变异的三阶‘腐骨毒蟾’被惊动,剧毒无比,还能驱使毒水!我们小队损失惨重,正在边战边退!这里马上会被毒瘴和毒水覆盖!”
他语速极快,眼中带着惊悸和后怕,似乎完全没在意自己救的是谁,只是顺手而为。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蚀骨沼方向传来更加愤怒的蟾鸣,以及柳师妹带着哭腔的尖叫:“林师兄!救我!我的避毒符快失效了!”
“祝师姐被毒涎喷中了!”另一名弟子的惊呼也传来。
林风脸色一变,看了一眼白巧,似乎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咬牙道:“自己小心!”说完,便再次御剑,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冲去,背影带着决绝。
白巧瘫坐在湿冷的地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离她只有咫尺之遥!是林风……救了她?
不,他只是顺手。在他眼里,自己恐怕和路边的石头、待救的同门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处理的“麻烦”或“责任”之一。
而这场无妄之灾,追根溯源,又是因他和他身边那些女修的“任务”而起!
若不是他们去蚀骨沼,若不是他们惊动了那毒蟾,若不是那几位师姐可能存在的“表现欲”或“互相拖后腿”导致局面失控……赵大怎么会突然接到紧急征集令?她又怎么会被派到这鬼地方来?又怎么会差点被毒水吞噬?
愤怒、恐惧、后怕、还有一股冰冷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她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洒落的草药了,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蚀骨沼方向,毒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过来,那腥臭的毒水也还在小溪中肆虐。来时的小路,似乎也被蔓延的毒藤和受惊的小型毒虫封锁了。
她被困住了!
就在白巧焦急万分、不知所措之际——
一股熟悉的、冰冷彻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次,不再温和,不再隐蔽,而是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凛冽的怒意!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中弥漫的毒瘴和腥臭都仿佛被冻结、驱散!那些蠢蠢欲动的毒虫瞬间僵死或仓皇逃窜!
白巧愕然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九天降下的寒霜,静静悬浮。是阎时!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封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万载寒冰铸就的剑锋,冷冷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溪谷,扫过蚀骨沼方向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最后,落在了孤立无援、满身泥污的白巧身上。
那目光,冷得让白巧骨髓都在打颤。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眼前这荒唐又危险的一切。
随即,阎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蚀骨沼的方向,轻轻一点。
“封。”
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法则般吐出。
刹那间,蚀骨沼方向那愤怒的蟾鸣、混乱的打斗声、惊恐的呼喊……所有声响戛然而止!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的寒潮,如同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将所有的毒瘴、毒水、乃至那只变异毒蟾和其中战斗的所有人,全部冻结、禁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