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数到一百之后,声音渐渐稀了。
所有人都盯那道身影
,那节奏从始至终没变过,不快,却半点不拖沓,像老式座钟的摆锤。
程进张着嘴,刚抬起的脚都忘了放下去。
陈彦手里的矿泉水瓶歪了,水顺着指缝往下流,他浑然不觉。
孙百成靠在单杠立柱上,本来还撑着劲,这下直接看傻了。
负重十公里跑下来,人居然还有力气做单杠卷腹?
还做得这么轻松?
围观的学员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就直勾勾盯着单杠上的身影。
本来还觉得许三多是
“基层大头兵没文化”,这会儿没人敢吱声了,就这核心力量,他们比不上。
张风雷背过身去,肩膀偷偷抖了半天,憋笑憋得辛苦。
他转回来的时候又板起脸,冲程进三个抬了抬下巴:
“看什么呢?你们也开始啊,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你们仨吧?两百个仰卧起坐,五百个俯卧撑,人都做快一半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腿肚子都在转筋。
刚才十公里已经榨干了大半力气,现在别说卷腹,就是平躺着做仰卧起坐,都未必能起来二十个。
许三多悬在杠上,还抽空低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很认真:
“要是实在不行,就歇会儿再做。不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程进脸更红了。
他咬咬牙,往垫子上一躺:“做!谁怕谁啊!”
程进咬着牙做了三十来个,已经晃得像风中的树叶,每次起身都得胳膊肘暗暗撑一下垫子,喘气声粗得能盖过周围的小声议论。
他斜眼瞟过去,正撞见许三多第一百二十个,对方侧脸平静,动作均匀。
张风雷抱着胳膊站在垫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带上的枪套扣,嘴角噙着点笑。
许三多这样每一下都卡死标准、还能稳全程的,太少了。
这不是靠冲劲能堆出来的,是年复一年、每天雷打不动练出来的。
最后一个卷腹收势,许三多腰腹轻轻一拧,单手搭着单杠立柱稳稳落地,脚尖点地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军绿色短袖只湿了领口一圈,呼吸只是比平时稍沉些,跟刚做完热身没两样。
他看向垫子上瘫着的三个人,眉头微微蹙起来:
“你们要不要歇会儿?别硬撑,抻着腰不值当。就是个比试,伤到自己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