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背景是湿漉漉、反着肮脏水光的石板地面,像是某条后巷或排水沟边。
画面中央,躺着那枚我无比熟悉的、铜质锈蚀的发簪。
它被随意地扔在污水和垃圾之间,沾满了泥泞,簪尾那个“F。H。”的缩写和扭曲的藤蔓图案在脏污中依然隐约可见。
而在发簪旁边,用某种鲜红的、像是口红或者颜料的东西,在潮湿的地面上,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戏终。勿念。”
字迹歪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发泄般的力度,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决绝。
是林韵的字迹。
我认得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戏终。
她说的“戏”,是什么戏?是她扮演了十七年的“假千金”戏码?是她和棠夫人之间那场扭曲的“母女”戏?还是……包括接近我在内,所有的一切?
勿念。
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插进心口。
她让我不要想念。
可她偏偏用这种方式,用这枚承载了所有真相与痛苦起源的发簪,用这种近乎自毁般的、肮脏狼狈的场景,来宣告“结束”。
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扔下发簪,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心情?是解脱?是绝望?是嘲讽?还是……彻底的死心?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爆炸,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未操作,暗了下去。
病房重新陷入台灯昏黄的光晕里。
我僵坐在书桌前,盯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仿佛还能看见那张图片,看见那枚躺在污水里的发簪,和那行刺目的红字。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棠家别墅安睡在精致的牢笼里,一切如常。
只有我知道,那场始于雨夜、掺杂了星光、甜味、荆棘与血腥的“戏”,或许对她而言,真的已经落幕了。
带着所有未解的谜团、未愈的伤痕,和一句冰冷的“勿念”。
而我,被留在原地。
守着这空洞的平静,和手机里那张如同讣告般的、来自黑暗深处的照片。
戏终。
人散。
只剩无边无际的、冰冷的……
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