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阙目色微顿,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
崔雁时先是含笑点头,再向顾阙道:“顾大人,告辞。”
“一路顺风。”顾阙起身矜持地颔首。
清宁目送崔雁时离开,突然听到身后茶杯打翻的声音,她转过身,就看那顾阙慢条斯理扶起茶杯,拿手帕擦拭桌上的水渍。
“让宫婢来收拾吧。”清宁说。
顾阙没有应答,反而抬眼看向她:“回神了?”
“嗯?”清宁莫名,“我没出神啊。”
“你和崔雁时有什么约定?”
清宁坐下去,一瞬不瞬地看了他两眼,真诚发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顾阙眼风微挑。
“哦”清宁拖长了音,整排睫羽微扬,“原来顾大人是挟恩图报来了,那我应该感激连漪才是,幸亏她这次不在。”
顾阙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讽刺,目色骤沉,眼睑紧拧:“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清宁低一回头:“你救我,是你分内之事,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愧疚,我没有多少感激,其实你就算不救我,太子哥哥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他也会派人送我回来的。”
顾阙顿时一股气凝滞胸口,低喝:“你以为昨晚那样的情况,太子殿下能恪守君子之道?你能撑得住?你知不知道昨晚若是我晚去一步”
“你能撑得住”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了,清宁顿时涨红了脸,想起一点她主动亲人的零碎片段,顿时凑近顾阙紧张的目光揪住他低声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顾阙心狠狠一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才艰涩开口:“昨晚的事你都忘了?”
清宁见他神色凝重,不由自主也认真起来:“我只记得和太子哥哥”猛地她捂住嘴,瞪他一眼,“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她果然不记得了,不记得她抱着他,亲他求他,也不记得他的回应,顾阙搭在膝上的手渐渐攥起,也是,昨晚她已经不清醒了,不记得是正常的,可也证明了昨晚的亲吻,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兴许还把他当成了太子,可他回去却气血翻涌一夜未眠!
清宁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解道:“你在生什么气?好像吃亏的是你似的。”
“是啊。”顾阙垂眸低笑一声,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吃亏的又不是我。”他突然起身离开。
丹若正过来礼行到一半,顾阙已经从她身前掠了过去,她愣了愣,回头问清宁:“郡主,顾大人怎么好像在生气。”
清宁摇摇头,也有些费解:“不知道。”
丹若提议道:“郡主,你最近不是迷上打络子了嘛,说是要送给崔大人当回礼,这次顾大人救了你,不如你也打一个当回礼,毕竟昨晚太惊险了,若不是顾大人,我真怕”
清宁托着腮想了半天,她虽然不记得昨晚的具体情况了,但听丹若的描述好像是挺危急的,她点点头:“那等回京让尚服局的人打一个精美的当还人情送他。”
丹若:“那崔大人的呢?”
“我自己打呀,毕竟就算我打得不好,他也不会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