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到她坐在床上看着他的样子,目光在她凌乱的发丝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说:
醒了?正好跟你说件事。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
什么事?
裴聿丞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把她翘起来的那一缕头发按下去:
我爷爷想见你。过两天带你回老宅。
苏淡月原本还迷糊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睛:
……你爷爷?
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一直说想见见你。过年的时候就念叨过了。
苏淡月攥着被角,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那……那我穿什么?要不要准备什么?你爷爷喜欢什么?我——
裴聿丞看着她那副一下子紧张起来的样子,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不用紧张,就是吃顿饭。我爷爷很好相处,你在就好。
两天后的早晨,一辆黑色的车驶出市区,沿着一条两边种着老梧桐的公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私密的林荫道。
道路尽头是一扇深色的铁艺大门,门两侧是绵延的石墙,墙头爬着枯藤。车子驶入大门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开阔的草坪在初冬的日光里铺展开来,草坪尽头是一栋灰砖砌成的老洋房,三层高,带着尖顶的阁楼和突出的露台,像是一栋被时光打磨过的老宅子,低调而沉稳。
屋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还没有摘下来,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晃动。
车在主楼前停下来。
苏淡月透过车窗看着那栋老宅,灰色砖墙,深色木窗,檐角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弧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冬日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日光里画出细密的线条,空气中隐约能闻到腊梅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裴聿丞从另一侧绕过车头走到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她感觉到他掌心里的温度,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别紧张,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一起走向那扇深色的木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暖气和饭菜的香气一起涌出来,客厅里传来一道精神矍铄的声音:
来了?快进来,外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