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问道:“那几个强盗中间,可有你认识的人吗?”
秦建平摇头道:“没有认识的人。”
李飞道:“他们的打扮,你可还记得?”
秦建平道:“记不清楚了,大概都是流氓土棍的样子。”
秦建平呆了一呆道:“我当时昏迷不醒,任凭他们摆布,哪里能与他们争斗呢?”
李飞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据你说来,不过是一桩寻常的路劫案罢了。但是他们既然抢了你的钱,为何还要把你丢在石窟里,谋害你的性命?这却有些不明白了。”
秦建平呆看着李飞,也不作声。
李飞便向朱巡长说道:“我要问的话,已经问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他吗?”
朱巡长又约略问了他几句,秦建平都一一回答了。问过之后,我们大家都退了出来。
到了会客室里,李飞向朱巡长说道:“这秦建平所说的话,完全不对,简直都是捏造出来的。但是他既然被人家打伤,又把他丢在石窟里边,吃了这种苦头,为何还要遮遮掩掩,不肯把当时的真情说明,这倒是很可研究的了。而且据我看来,凶手与他一定是向来认识的,不过他为何严守秘密,不肯说出?内中一定还有缘故哩!现在我们也不必去管他,好在我已经得到了一种强有力的证据,凭这种证据,也许可以把凶手捕获。这件案子,自然可以水落石出了。”
朱巡长道:“你所说的证据,到底在哪里呢?”
李飞便在袋里掏出一块圆形的铜牌来,递给朱巡长道:“这不是一件强有力的证据吗?”
我们大家过去一看,见那铜牌约有银元大小,上面有一个小环,想是预备扣在衣服上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圈花边,花边中间,有一个篆文的“华”字。
朱巡长仔细看了一遍,便向李飞说道:“这好像是哪一家工厂里的腰牌呀!你从哪里捡得来的?”
李飞道:“我在石窟里捡得的。我查得那窟中有一种殴斗的痕迹,两旁石壁之上,还有血迹和手印,可见得秦建平被凶手打伤,是在石窟里,并不是在双峰插云的地方。这个石窟里边,平常是人迹不到的所在,假使秦建平不是自己要进去,难道被凶手们拖进去的吗?我想拖他的时候,他一定要叫喊,而且也决不能拖到如此之远,因此我便想到两层。第一层便是秦建平和凶手们,本来认识的,他们大约一同到石窟里去,做一桩秘密的事情,一言不合,殴斗起来。秦建平被他们打伤,凶手把秦建平扎缚妥帖,便一哄走了。第二层是秦建平为了一件事情,一个人暗暗地走进石窟里去,谁知凶手们早已探听明白,预先躲在窟中,等他进去,便把他打伤了。大概这两层之中,总有一层是对的。无论如何,凶手为何要打伤秦建平,建平自己心里,一定很明白,不过事关秘密,不肯宣布,所以推说是路劫罢了。这一块铜牌,也是他们大家扭着互殴的时候,拉下来的,所以倒是极妙的证据。我对于这一桩案子,很疑心一个人,不过是否有关,还不能指定哩!”
李飞嗫嚅道:“就是在之江旅馆失踪的那个张维城。但是现在也不必研究这一层,我们先把这铜牌做证据,将凶手寻着了再说。我看这块铜牌,好像是工厂里用的。此地有几个用‘华’字取名的大工厂,你们知道吗?”
朱巡长摇着头道:“这个一时倒想不起来,除非要到商会里查一查,才知道哩。”
李飞道:“那么我们赶紧到商会里去吧。”
夏尔康忽然摇手道:“这倒不必,只要查一查《杭城指南》,就可以知道了。”
朱巡长当时去问医院中人,恰巧院中备着一本,取来一查,用“华”字取名的工厂,共有五家:第一家是大中华机器厂,第二家是明华玻璃厂,第三家纶华纺织厂,第四家是华昌铁厂,第五家是华利染织工厂。除了这五家之外,工厂虽多,却没有把“华”字取名的了。
李飞把五家工厂的地名,抄了出来,对朱巡长说道:“此案凶手,也许就在这五厂之内。现在倘然要捉拿凶手,须得赶紧去办,因为这一件案子的发觉,很是出人意料,外边知道的人尚很少,凶手一定不防备的。倘然稽延时日,风声泄露,凶手远走离飞,再要把他捕获,就不容易了。”
朱巡长点头道:“此话很是。但是要去捉拿凶手,我也不能作主,等我赶紧回去和署长说了,教他打电话到厅里,请厅长的训示,倘然厅长答应,这事就好办了。而且我也得回去带几个警察来,方好办事啊!”
李飞道:“很好!那么你快去快来,我就等在这里吧。”
朱巡长点了点头,便匆匆地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朱巡长带了八个警察,一同来到公立医院,对李飞说道:“一切都己说好了。厅长已经答应,命我们随机应变,设法将凶手捕获。这八个警察,都是署里派来,听我们指挥的。倘然不够,还可以拿着署长的名片,到附近的警察署内,唤人应用。”
李飞道:“人倒够了,你赶紧去预备车辆吧。”
朱巡长道:“车已预备了。我刚才打发人向汽车公司内,借一辆长途汽车,一辆皮篷汽车,现在停在门外。皮篷车可以坐四个人,长途车却坐得多了。我与你坐了皮篷车,那长途车让警察们坐吧。”
李飞说:“很好,我们走吧。”
我听说他们要去捉凶手,也要跟着去看热闹。李飞再三阻挡我,我只是不依,李飞只好答应了。夏尔和弟兄们,却等在医院里,静听消息。
我们出了医院,跳上汽车。车夫问我们到哪里去?李飞和朱巡长商议好了,按着路径的远近,挨次往查。
第一家先到纶华纺织厂。汽车开得极快,风驰电掣,一瞥时便到了纶华。我们进去一问,他们厂里的工人,向来没有腰牌的,凶手当然不是他们厂里的人。
再到第三家,就是那明华玻璃厂,不料厂中因为生意不好,已经停办。据说当时开工之时候,办事的人不多,也并没有什么铜制的腰牌。
我们只得再跳上汽车,开到大中华机器厂。到了那里,厂中因为不做夜工,早已放工多时了。
好容易找到了账房里一个执事人,取出腰牌来一问,那人看了一眼道:“不差,这是我们厂里工头挂的。”
李飞问道:“你们厂里,共有几个工头?”
那人道:“共有十一个。”
李飞道:“能把他们叫得来吗?”
那人道:“放工之后,他们都回家去了,哪里去找他们呢?”
李飞道:“你可晓得这十一个之中,有人丢了这铜牌的吗?”
那人道:“我不晓得。我不管这些事情,你要问顾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