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庵道:“是我一个好朋友杨德泉借给我的。”
李飞道:“借来的时候,有几个钥匙?”
逸庵道:“只有一个。”
李飞迟疑道:“铁箱上应当有两个钥匙呀!”
逸庵道:“不差,还有一个钥匙,他早已失掉了。”
李飞道:“这位朋友的话,靠得住吗?万一他还有一个钥匙,失落在他人的手中,以致闹出这件事情来,也是有的。”
逸庵道:“这朋友很靠得住,他说那一个钥匙,已经失掉了好几年了。”
李飞点点头,便命逸庵将铁箱关好,一同走下楼来。
两人到了会客室里,李飞一眼看见那次间和厢房的门,用锁锁着,便问逸庵道:“这里边放些什么东西,为何把门锁起来?”
逸庵道:“这一间已经转租给人家了,里边放着六箱洋布。”
李飞很注意地问道:“借给哪一家的?”
逸庵道:“就是我的朋友杨德泉,替他一个姓王的亲戚转租的,姓王的还没有搬来,德泉所以把六箱洋布,寄放在内。这门上的锁,也是他锁的。”
李飞道:“我要进去看看,可使得吗?”
逸庵道:“这有什么使不得,不过钥匙在德泉那里,须等他到来,方能开门进去。”
李飞摇头道:“不必等他来,我此刻要进去。”
逸庵踌躇道:“门是锁着,窗是拴着,我们怎样进去呢?”
李飞听到个“窗”字,便拍着手道:“有了!我们只要把窗上的玻璃,敲碎一块,伸手进去把栓子拔掉,就可以从窗口跳进去了。”
逸庵道:“一块玻璃,值得几何?你若一定要进去,就这样办便了。”
李飞点点头,走到厢房外的天井里,把四扇玻璃窗,看了一会,拣那靠北第一扇窗的最下一块玻璃,用臂肘向上一撞,顿时把玻璃撞得粉碎。李飞伸手进去,把里边的栓子拔掉,顺手一拉,窗便顿时开了。
李飞把呢大衣脱掉,交给逸庵,两手在窗槛上一按,纵身一跃,便跳进了窗口。
逸庵把大衣挂在会客室里,回到窗前,用一只椅子填了脚,爬进窗去。只见李飞立在洋布箱的旁边,手里拿着绳也似的一条东西,正在那里发怔,脸上的气色,瞬息数变,露着一种很神秘不测的样子。逸庵站在旁边,不敢上前去问他。
停了一会,李飞把手中的东西,用手巾包了,放在袋里,然后指着地板上一摊水渍印道:“这水印哪里来的?昨天晚上,楼上可曾泼翻什么东西吗?”
逸庵看了一看,又向上看了一回,忽然想起来道:“有的,楼上翻倒了一只痰盂,大约是被那个窃贼碰翻的,痰盂内有半盂的清水,一齐倒在楼板上,楼板有缝,所以就滴下来了。”
李飞点点头道:“好险啊!你的性命,倒亏着这痰盂救了你了!”
逸庵听了不懂道:“你说什么?这痰盂会救我的性命吗?”
李飞点头道:“不差啊!要不是这个痰盂,我今天恐怕也见不到你了。这事真可怕,我所经手办的几件案子,要算这一件最是可怕了。”
逸庵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呆呆地问道:“你说我有性命之忧吗?失窃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这窃贼的目的,不过要偷东西罢了,我何至于有性命之忧呢?”
李飞叹口气道:“你自己经过了极大的危险,还没有知道,真是可怜!但是你的危险时期,恐怕还没有过去哩!”
逸庵听了,也有些惊慌道:“我有什么危险?你同我说了,我也好防备啊!”
李飞道:“现在还不能与你说明,就是说明了,你也不见得会相信。有我在这里,决不能袖手旁观,使你坠入危险,你可以放心了。但是我要要求你三件事情:第一,我问你什么话,你须要一一从实地告诉我;第二,我所说的话,你要守秘密,不能叫人知道;第三,我无论与你说什么话,你须要依从我,不可与我反对。你依了我这三桩,我非但保你没有危险,而且还可以替你揭破这桩案子哩。”
逸庵道:“我既然托你办理,这三桩自然都可以依得。”
李飞点点头道:“这屋里我已经看过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当时两人都跳出窗来,李飞道:“你赶快叫人来把窗上的玻璃配好,窗内外的碎玻璃,也要扫干净,不要教人看出来。”
逸庵就打发江祖淹去到玻璃店中,叫人来镶配玻璃,祖淹奉命去了。
逸庵与李飞,仍到会客室坐地,李飞把这函授学校创办的历史,问了一遍。
逸庵详详细细都说给他听,李飞一言不发,眼望着壁上的图画,出了一会神,忽然问逸庵道:“你们吃的饭菜,是自己烧的,还是包给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