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和到了学堂里,与舍监谈了一会,约莫过了半个钟点,李飞果然回来了。他见了舍监与尔和,也不说什么,一个人匆匆忙忙,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停了一刻钟,他从房间里出来,跑到舍监室里,对尔和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准在‘一品香’吃夜饭,最好把那位蔡颂三也邀了去。等陈兆兰到了,我们还有话谈哩!”
尔和道:“我正要问你,我明天又不到北京去,你怎样要替我饯起行来了?”
李飞笑道:“你不要胡闹,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有十分之六七明白了。以后我教你怎样,你便怎样。今天晚上,包你有一个夏尔康出来就是了。”
尔和喜道:“这话真的吗?”
李飞道:“谁还来骗你不成?现在时候还早,不过三点钟模样,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做。等到五点钟敲过,我便邀着蔡颂三到你旅馆里,然后一同到‘一品香’去吧。还有一桩事情,你此刻出去,走过书坊,可买一部《康熙字典》,放在旅馆里,千万不要忘记!”
尔和答应了,便与两人告辞而去。
5。大功告成
五点钟之后,李飞果然邀了蔡颂三,一同来到孟渊旅社,遇见了夏尔和。尔和把买来的一部《康熙字典》,交给李飞。
李飞道:“很好!你拿报纸把它包了,带到‘一品香’去,不要给别人看见了。”
当时他又取了一张旅馆里的信笺,提起笔来,潦潦草草地写了两行道:
刻有万急要事面告,见笺乞即返旅馆一谈。事极简单,五分钟即可谈毕也。飞兄倘在座,可约之同来。至盼至祷。此上尔和兄鉴,并颂
晚安!
弟宋廷铨上
李飞写好,又在上面加了几个圈,尔和不懂道:“这个宋廷铨,是什么人?”
李飞笑道:“你不要管他,停一会就知道了。”当时就附着尔和的耳,叮嘱了几句。
尔和点头理会,李飞便把旅馆里的茶房叫进来,将那张条子交给他,吩咐他道:“我们现在到‘一品香’吃夜饭去了,等到八点钟敲过,你把那张条子,送到‘一品香’,交给夏先生。你就说‘有一个姓宋的,现在旅馆里,这张条子,是他教我送来的’。千万不要忘了!并且不要误了时刻!”
茶房点头答应。三个人便从孟渊旅社出来,同到“一品香”。看定了一间房间,又写了一张请客条,去请陈兆兰。六点钟敲过,陈兆兰也来了。
李飞命夏尔和陪着他,请他点菜。他自己却抽身出来,走到外边叫一个侍者过来,在身边取出一封信,另外一包《康熙字典》,交给那个侍者,叮嘱他道:“你把这封信和一部书,送到南京路泰西旅馆十三号,交给华士元先生收。他若问你,你就说是陈先生打发你送来的。”
侍者点头答应,拿着东西去了。
李飞回到房间里,就招呼陈兆兰等入席。各人点了几样菜,酌酒谈心。
席面之上,又谈了一回夏尔康失踪的事情,陈兆兰的议论,也说尔康这样的避匿,觉得太无意识。谈谈说说,已经到了八点一刻,那旅馆里的茶房,果然把李飞预先写好的条子,送到“一品香”来,交给夏尔和。
尔和看了一看,把条子递给李飞道:“廷铨忽然来看我,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言语,要和我谈。我倒不能不去走一趟了!”
李飞假意接过条子来,看了一看,蹙着眉头问茶房道:“这位宋先生,还在旅馆里吗?”
茶房点点头道:“他还在旅馆里等着哩!”
李飞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说我们立刻就来。”
茶房去了,尔和立起身来道:“我回去一趟,立刻就来的。”
李飞也立起来道:“我也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与他谈。但是他早也不来,晚也不来,恰巧在这个时候来了。这里有客人,我怎好去呢?”
陈兆兰听了,急忙立起来道:“二位有事,尽管请便!我们也可以散了。”
李飞急忙拦阻道:“菜还没有上齐,怎好散呢?”
尔和道:“这样吧,兆兰兄也不是外人,大家不必客气。你有要紧的事情,要和廷铨接洽,可以与我一同回去一趟。好在此地离开旅馆,近便得很,至多十分钟,就可回来。这里就请蔡颂三兄,陪着兆兰兄,多用一杯,你看如何?”
众人都说这样很好,兆兰也就坐了下来。
李飞拱一拱手说:“报歉得很,我两人去去就来。”当时便拉着尔和,一同出去。
走到“一品香”门外,李飞忽然招一招手,叫了两辆黄包车,跳上车去,说了一声“日昇楼”。
车夫便拉着车子,飞也似的向南京路而去。
尔和在车上问李飞道:“我们到哪里去?尔康究竟在哪里呢?”
李飞摇着手笑道:“不要多问,停一会儿,你自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