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想了想,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王妃……奴婢觉得,其实……其实也不用做那么多。”
“您只要……只要在王爷面前,偶尔示弱一下就好了。”
“示弱?”这个词,对凌霜月来说,太陌生了。
“嗯。”春禾点头,“男人都喜欢保护弱小的女子。您太强了,王爷在您面前,可能会……没有用武之地。您偶尔说一句头晕,或者假装摔倒在他怀里……王爷肯定会心疼您的。”
秋实一拍大腿:“对!春禾这法子好!”
她又补充道:“还有眼神!您看王爷的时候,不能总像看一把剑一样。得柔,得媚,眼神里得带鉤子,把他勾住!”
“还有声音!说话不能那么硬邦邦的,得拖长了音,带点儿鼻音,听著就让人骨头都酥了!”
“还有……”
两个丫鬟一个大胆一个羞怯,一个主攻身体一个主攻心计,你一言我一语,將她们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她们说的这些,都是作为通房丫头被培训的內容。
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投其所好,如何用动作撩拨男人的心弦。
凌霜月站在那里,从一开始的羞愤,到中间的惊愕,再到最后的麻木。
她感觉自己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原来男女之间,还有这么多她闻所未闻的门道和手段。
什么叫眼神带鉤子?
什么叫声音让人骨头酥?
她只知道剑气能让人骨头碎。
她听著这些匪夷所思的“战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
顾长生等了很久,久到他都躺下准备睡觉了。
她才回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回来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道幽魂。
顾长生躺在床上,能闻到她身上带回来的、属於深夜的清冷水汽。
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两人之间隔著一尺的距离,那片小小的空间里,空气都变得滯重。
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夜,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长生翻了个身,心里琢磨。
这是要干啥,不就是被我反將了一军,至於这么大反应?
不过今天她没缠在我身上,倒是感觉有点自在,又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