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握著一把冰做的剑,不管怎么捂都捂不热,寒气顺著手心往骨头缝里钻。周围全是死人,又好像全是活人,他们都在喊我的名字,却又都要杀我……我的骨头好痛。”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明的高傲凤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中透著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与恐惧,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就像刚才那样……像是被雷劈开了一样痛。那种痛是刻在灵魂里的,洗都洗不掉。”
顾长生心头一震。
这是她的记忆,正在復甦。
是那份对他刻骨铭心的执念,硬生生在这心魔构筑的铜墙铁壁上,撞出了一道裂缝,让记忆碎片,如星火般渗了进来。
傻女人。
凌霜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过顾长生的眉骨,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確认眼前的人是否是幻影。
她看著顾长生的眼睛,极度认真,甚至带著一丝乞求地问道:“顾长生,你告诉我……人,真的有前世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心跳声,我听著那么想哭?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哪怕把命都给你,也是欠你的?”
那是一种毫无逻辑,却又凌驾於一切逻辑之上的直觉。
顾长生看著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於“科学”还是“玄学”的问题。
顾长生抓住她在自己脸上游移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然后一路向下,吻过手腕,最后停留在脉门处——那是他在道馆“击败”她的地方。
“佛说,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顾长生用一种近乎神棍,却又无比篤定的语气,直视著她的灵魂:“若是真有前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藏著尸山血海后的温柔。
“那你一定是我拼了命,从阎王爷手里、从天道刀下抢回来的。”
“不是你欠我,是我们……早就分不开了。哪怕喝了孟婆汤,你的骨头记得我,你的血记得我。”
顾长生伸出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樑,笑道:“所以,凌总监,这辈子你赖不掉的。”
凌霜月怔怔地看著他。
两行清泪毫无徵兆地滑落,滴在顾长生的胸口,烫得惊人。
“油嘴滑舌……”她破涕为笑,虽然嘴上嫌弃,但那原本紧绷颤抖的身体,却在这个答案中彻底放鬆下来。
她不知道什么是天道,什么是阎王。
但这一刻,她信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仿佛能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的时刻。
“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亮起,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震动声。
不是凌霜月的私人手机,而是顾长生那个破旧的国產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惨白的光,如同一只窥视的眼睛。
凌霜月眉头微蹙,属於“剑仙”的领地意识瞬间觉醒。
她比顾长生动作更快,长臂一伸,直接將手机拿了过来。
“这么晚了,谁找你?”
语气不善,带著刚確立关係后特有的霸道。
顾长生心中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他,要遭。
果然,凌霜月在看清屏幕的瞬间,原本已经柔和下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霜。
那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彩信。
发件人备註只有一个极其囂张的后缀——“国民天后夜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