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收剑。”
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一直沉默的皇后萧婉之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向群臣,而是径直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自己的这些儿女,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隨后,她转过身,对著靖帝盈盈一拜,再抬起头时,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烈火。
“陛下。”萧婉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臣妾这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便是当年看著长生那孩子受苦而选择了沉默。但如今,臣妾看得很清楚,长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我们庇护的病弱皇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位母亲对儿子实力的绝对信任与自豪:“他是潜龙出渊,是真龙降世!那紫霄剑宗若敢伤他分毫,不用我们求和,长生自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们做父母亲人的,帮不上他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绝不给他拖后腿!”
说到此处,萧婉之猛地扯下凤冠上的珠帘,狠狠掷於地上,珠玉四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若那些宗门真敢打到京城来,那便战!本宫便是死,也要看著我儿凯旋!”
“婉之……”靖帝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己相敬如宾多年,此刻却为了长生爆发出如此刚烈一面的髮妻,眼眶微热。
他霍然起身,虽然身躯依然有些佝僂,但那股子帝王的脊樑,在这一刻,在妻儿的支持下,终於挺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好!好一个凯旋!”
靖帝的咆哮声在大殿內迴荡,带著孤注一掷的豪迈:“太子说得对,长生是为了大靖才去赴险的!朕这个当爹的,若是这时候对他没信心,朕还算什么皇帝?!”
“传朕旨意!徵调全国兵马勤王!重启护城大阵!”
靖帝大手一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朕要在这京城,摆下最好的庆功酒,等著吾儿大胜归来!谁若敢言败,斩立决!!”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皇室一家人紧紧站在一起,太子沉稳如山的身躯,长公主森寒的剑意,两位小公主坚定的眼眸,以及皇后那视死如归的决绝,共同铸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就在这股几欲沸腾的战意瀰漫至极点之时。
“轰隆隆——!!”
一声恍若天崩地裂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九天极高之处炸开。
整座皇宫仿佛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震颤,金鑾殿顶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连同那高悬的“明镜高悬”牌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了?!”
顾倾城猛地握紧剑柄,顾长明一步跨到父皇身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靖帝面色微变,却並未退缩,反而大步流星,推开搀扶的老太监,向著殿外走去:“隨朕……出去看看!不管是哪路神仙,朕都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受得起朕这身龙气!”
刚一踏上丹陛,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瞳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只见那原本万里的晴空,此刻竟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阴影所遮蔽。
苍穹被撕裂,云海如沸水般向四周退散。
一艘通体燃烧著森冷青火、长达千丈的遮天巨舟,带著碾碎虚空的恐怖威压,如太古神山般缓缓压在皇城上空!
巨舟如山,炮口森然如林,泛著令人心悸的雷光。
而在那昂首向天的龙首之上,一面巨大的黑底金龙旗帜,正迎著凛冽天风猎猎作响。
旗帜中央,那用金线绣成的“顾”字,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宛如一轮新的骄阳,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让群臣百官头皮发麻、几欲跪伏的是,在那艘青火神舟的尾焰之后,竟还密密麻麻地跟隨著数十艘造型各异、散发著恐怖灵压的庞大飞舟!
那是紫霄宫標誌性的紫云剑舟,剑气冲霄,却只敢收敛锋芒隨行在侧!
那是星陨阁的星盘法驾,流光溢彩,此刻却如同眾星拱月般卑微衬托!
那是万妖谷的天妖骨船,森白可怖,如今竟也乖顺得像只被拔了牙的老狗!
这些平日里只需出现一艘便足以让大靖举国颤抖的元婴级宗门座驾,此刻却如同最卑微的侍从,恭恭敬敬地拱卫在那艘青火神舟之后,摆出了一副——万邦来朝、百宗臣服的卑微姿態!
这哪里是什么敌军压境?
这分明是帝王巡天,万仙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