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红泪身子猛地一僵,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像是被定身了一般,缓缓低下头,动作僵硬而迟缓。
只见温玉榻上,那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虽然透著极度的虚弱,却清亮如昔,带著一丝戏謔与宠溺,正静静地望著她。
“你……”
姬红泪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李玄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抬起来帮她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这副身体沉重得像是不是自己的。
他苦笑一声,放弃了挣扎,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哭成了花脸猫的女人。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没死透吗?”
“哇——!!!”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
这位令无数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血莲魔尊,竟猛地扑到了李玄怀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把这把刚粘好的老骨头给抱散架了,只是把头埋在李玄的颈窝里,鼻涕眼泪疯狂地蹭了他一身。
“闭嘴……呜呜呜……”
李玄感受著胸口传来的温热湿意,感受著那个在自己怀里颤抖的身躯,眼角慢慢舒展开来。
活著。
真好啊。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
李玄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豁达,“老头子我命硬,阎王爷嫌我酒品差,不肯收我,这就给我踹回来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四周那流转著恐怖气息的阵法,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微弱、却生生不息的全新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
那是凌驾於凡俗之上的……造化之力。
“这阵仗……”李玄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撼,“顾小子回来了?”
除了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七殿下,他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
姬红泪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李玄怀里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似乎终於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態,强行板起脸,试图找回几分魔尊的尊严,但那红肿的眼睛却毫无说服力。
“哼,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
姬红泪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要是再晚回来半刻钟,我就……”
“你就怎么样?”李玄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就……我就带人去和那什么紫霄剑宗拼了!”姬红泪恶狠狠地说道,隨即又软了下来,眼神复杂,“不过……那小子这次,真的是疯了。”
“哦?”李玄挑了挑眉,“怎么个疯法?”
“他不仅把你救回来了……”姬红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心情,以此来消化那个过於惊悚的事实,“他还把紫霄宫、星陨阁、万妖谷……全都给打服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面。”
姬红泪一边说著,一边帮李玄掖好被角,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嘆。
“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艘神舟,上面装著几十门能轰杀元婴的大炮。他带著琉璃那几个丫头,直接降临紫霄剑宗,逼得紫鳶那个老女人跪地求饶,亲手废了自己的儿子。”
“还有星陨阁那个星魂,万妖谷的蛟魔王……”
“现在,整个遗尘界的隱世宗门,大半都跪在他脚下,都加入了他新立的那个什么镇天司。”
李玄静静地听著,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家这位七殿下绝非池中之物,但他也没想到,这金鳞化龙的速度,竟快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