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解释!”
靖帝此刻也回过味来,兴奋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酒杯都在乱跳。
他满面红光地端起酒杯,对著洛璇璣豪气干云地道:“朕……咳,老头子我都懂!都懂!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是顾家的……嗯,心尖尖上的贵人!来,朕敬……敬道尊一杯!”
洛璇璣望著那递至面前的酒杯,黛眉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修道千载,她早已辟穀,更不染这等凡俗浑浊之物。酒乱人心,於道心无益。
但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顾长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掠过靖帝夫妇满含忐忑的眼眸。
若拒此杯,恐会令“变数”心境不稳。
既入红尘炼心,这一杯,便算是必要的因果。
於是,在那万眾瞩目的高台之上,那位自千年前便已辟穀,视红尘万物为过眼云烟的太一道尊,竟然真的伸出了纤纤玉手。
指尖触碰杯壁的瞬间,下首那一桌原本还算正襟危坐的元婴老怪们,瞬间破防了。
紫霄宫主紫鳶死死瞪著那一幕,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涂著丹蔻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肉里,內心疯狂咆哮:
疯了!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那是谁?那是洛璇璣啊!
可现在……她在干什么?
她在喝凡酒?!
能让这位这就跟九天神女下凡去吃路边摊一样离谱!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眾老怪惊恐而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一脸无奈的圣王殿下,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大写的加粗金字:
牛逼!!!
连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祖宗,都能硬生生给拉下神坛,让她心甘情愿地染上这一口红尘浊气……自家这位圣王殿下,怕不是给道尊下了什么迷魂汤吧?!这手段,简直通神了啊!
在紫鳶等人惊恐欲绝、仿佛见证天道崩塌的注视下,洛璇璣玉颈微仰,满饮而尽。
滴酒不剩。
“咔嚓。”
一声极不和谐的脆响,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眾人侧目,只见夜琉璃那张精致的小脸虽然还在笑,但手中的象牙筷子已被生生折断,断口处还冒著缕缕森寒的黑气。
这位天魔宗的小魔女笑得一脸灿烂,桃花眼中却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侧头看著顾长生,神识传音带著咬牙切齿的酸意:
“哟,还护道人呢,还观测者呢?连生死荣辱都绑一块儿啦?嘖嘖嘖……王爷,这藉口找得可真漂亮呀。什么时候有空,你也教教人家唄,怎么能把死缠烂打这四个字,说得这么仙气飘飘的?”
另一侧,凌霜月虽未言语,但握杯的手指早因已用力而泛白。
她目光有些恍惚地望著自家那位平日里绝情断欲、高不可攀的太上师祖,只觉心中那座巍峨的高山正在崩塌。
祖师她……不是孤寂半生,心中只有遗尘界和大道吗?
难道……真的动了凡心?
而且,还是对……夫君?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