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朋友”,问得极有水平。进可攻,退可守。
此时,正坐在旁边的三位正牌“儿媳”同时有了动作。
凌霜月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夜琉璃眯起了那双桃花眼,身后隱隱有魔气升腾。
就连正在喝酒的慕容澈,也轻轻放下了酒杯,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领地意识。
洛璇璣那双仿佛映照著万古星河的眸子,並未因周遭骤然凝滯的气氛而泛起半点波澜。
於她而言,世间万事皆若棋局,落子无悔,因果有序。
顾长生既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变数,是那打破死局的关键,那她无论作为执棋者还是观棋人,护其周全便是顺应天道至理。
况且,她那一身道韵早已深种其身,两人气运纠缠之深,早已是荣损与共,再难分割。
於是,这位太一剑宗的无上道尊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越过凡俗礼教的樊篱,极其认真地注视著萧婉之,给出了一个她认为最为精准,也最为客观的定义:
“我是他的观测者,亦是……护道人。”
话音微顿,她似是在识海中寻觅著更为確切的措辞,以描述那复杂的因果羈绊,最终平静地补充道:
“此身因果,皆繫於他。生死荣辱,亦在其中。”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这番话在洛璇璣听来,不过是陈述事实——她需时刻观测变数走向,防止这岌岌可危的遗尘界棋盘崩坏,因果绑定之下,顾长生若亡,她亦难独善其身。
然而,这话落在萧婉之和靖帝的耳中,却瞬间褪去了所有晦涩的玄机,化作了世间最动听的誓言。
观测者?那不就是眼里只有他一人?
护道人?那不就是愿为他遮风挡雨?
生死荣辱皆繫於他?
天哪!
萧婉之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这分明是至死不渝,以命相托的深情告白啊!
而且,还是出自这样一位容顏绝世,修为通天的仙子之口!
“哎呀!”
萧婉之激动得霍然起身,凤袍霞帔一阵乱颤。
她下意识地便想去抓洛璇璣的手,可手伸到半空,终究是摄於那股出尘的仙气,硬生生停住,只得將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笑得比御花园里盛开的牡丹还要灿烂。
“这不就是一家人?必须算!肯定算!”
她猛地转头,狠狠剜了顾长生一眼,语气里满是嗔怪与自豪:“你这孩子!藏得倒是够深的!这种天大的喜事也不早说,害得母后一点准备都没有,若是怠慢了贵人,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顾长生指尖微颤,手中那只刚剥好的橘子,“噗嗤”一声,化作了一团汁水淋漓的烂泥。
他看著自家母后那副“我认定了”的狂喜表情,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洛璇璣,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究竟是什么神级跨服聊天现场?
能不能別把因果纠缠脑补成生死相隨的爱情故事啊?!
“母后,不是,您听儿臣解释……”顾长生试图在一片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