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为什么想哭?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摸头杀,就能让她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啪!”
下一秒,理智回笼。
凌霜月像是触电般猛地拍开了顾长生的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岛台。
“闭嘴!”
她低喝一声,声音虽然凌厉,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谁准你碰我的头?没大没小!”
她慌乱地別过脸,不敢去接顾长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胸口剧烈起伏著。
“一身油烟味和汗臭味,脏死了!把你刚才穿的那套衣服给我脱了扔掉,现在,立刻,去洗澡!”
她伸手指著一楼客卫的方向,像个暴君一样发號施令,试图用这种强势来掩盖內心的兵荒马乱。
“要是洗不乾净……今晚你就別想睡觉!”
顾长生看著她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全是宠溺的笑意。
“遵命。这就去把自己洗剥乾净,任您发落。”
说完,他吹著口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客用浴室。
……
“哗啦啦——”
水声隔著磨砂玻璃门响起。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霜月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颓然靠在了墙上。
她缓缓滑坐下来。
头顶此时还在隱隱发烫,像是一个滚烫的烙印,时刻提醒著刚才那种令她心悸的触感。
“疯了……凌霜月,你真的是疯了……”
她喃喃自语,双手抱著膝盖,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那里扔著顾长生刚才脱下的西装外套。
那是今早自己带给顾长生的,被他穿了一天。
可鬼使神差的,凌霜月伸出了手。
她抓过那件外套,指尖在面料上摩挲著,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做了一个平日里绝对会鄙视至极、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变態的动作。
她低下头,將整张脸深深埋进了那件外套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股属於顾长生独有的……那种阳光暴晒后青草般的味道。
对於此刻內心空洞如荒原的凌霜月来说,这味道就像是世间最猛烈的毒药,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瞬间填满了她那乾涸焦躁的灵魂。
好安心。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於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顾长生……”
她在衣服里发出一声极压抑的呜咽,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瞬间被布料吞噬。
潜意识里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长,像野草一样撕裂了理智的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