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那辆收破烂的三轮车发出的“回收旧冰箱、彩电、洗衣机”的吆喝声。
那种巨大的荒谬感,让他有些窒息。
就在不久前,他还是那个敢对著苍穹竖中指、一拳轰碎金闕投影的神庭圣王。
现在,他是一个因为快要迟到而被女上司堵门威胁扣工资的社畜。
“既来之,则安之。”
顾长生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略显憔悴但依旧帅气的面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双眼睛里,属於“顾长生”的怯懦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於“安康王”的桀驁与深沉。
“不就是心魔劫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拍了拍镜子。
“老子连元婴老怪都杀得,还能被这朝九晚五给困死?”
他拿起豆浆,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gg。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陈年霉斑、隔壁王大爷家酸菜缸以及某种不明垃圾发酵的酸爽味道。
这就是人间。
没有灵气飘飘,只有充满烟火气的苟且。
顾长生屏住呼吸,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梯。
刚出单元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幅极为割裂的画面。
在这个连垃圾桶都溢出来的老旧小区门口,一辆冰川白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线条流畅,车漆在阳光下反射著高贵的冷光,就像是一头误入猪圈的纯血独角兽,与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电动车和老头乐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几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正围在车旁,一边指指点点,一边用那种即使隔著十米都能听到的“悄悄话”议论著。
“哎哟,这车得好几十万吧?”
“几十万?王大妈你识不识货啊,这是保时捷!好几百万呢!”
“嘖嘖,也不知道是来接谁的……咱们这破楼里还能住著这种大人物?”
就在这时,帕拉梅拉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一只戴著墨镜、皮肤白皙得像是冷玉一般的侧脸露了出来。
“上车。”
简单的两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让周围的大妈们闭上了嘴。
顾长生在眾目睽睽之下,顶著那群大妈如同探照灯一般八卦的目光,硬著头皮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嘈杂声被瞬间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淡雅、冷冽的幽香。
顾长生鼻尖微微抽动。
这味道……
不是什么昂贵的车载香水,而是某种极为特殊的冷调兰花香。
这分明就是凌霜月身上自带的体香!哪怕是在这个所谓的“心魔世界”,这熟悉的味道竟然一点没变!
“系好安全带。”
凌霜月目视前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此刻摘下了墨镜,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那张清冷的侧脸在车內柔和的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
特別是那身白色的职业套装,紧紧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躯,那种禁慾系的制服诱惑,比起她在修仙界宽大的道袍,衝击力简直强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