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渺小感,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无论是权倾朝野的帝王將相,还是移山填海的元婴大能,在这宏大的视角下,都觉得自己不过是寄生在那层薄膜之下、瑟缩求存的一粒微尘。
原来,他们爭夺了一辈子的天下,也不过是这茫茫宙宇中,一颗孤独漂流的尘埃。
洛璇璣静立於船舷之侧,白衣胜雪,在那无尽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孤绝。
这並非她初次目睹此景。
千载之前,当她剑道大成,登临此界绝巔之时,便曾孤身一人仗剑撕裂罡风,以此界第一人的姿態,站到了这片虚空之中。
也就是那一刻,她的道心曾產生过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那时的她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她明白,遗尘界就是一潭被遗忘的死水,是一座漂流在虚无中的孤岛。
无论她在岛上如何折腾,无论宗门如何兴衰,最终的结局都早已註定——灵气枯竭,万物凋零,如同一具被封死在棺槨中的尸体,只能慢慢等待腐烂。
所谓的飞升,所谓的求道,在这绝望的孤岛现实面前,都是一场可笑的虚妄。
正因看透了这绝望的真相,她才选择封剑归隱,在太一剑宗后山枯坐千年,以万物为棋,推演那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她以为,此界註定要在沉睡中走向热寂。
直到……那个变数出现。
洛璇璣侧过头,那双倒映著星河的眸子,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青年背影上。
他不怕。
不仅不怕,他甚至还將这一船的“螻蚁”带到了这绝望的边界,指著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笑谈风月。
这就是……变数之所以为变数的底气么?
“罡风从来都不是守护。”声音平静而冷酷,“它只是两股力量碰撞后留下的废墟,是神庭崩碎后扬起的尘埃。”
“真正的守护,在那里。”
他手指猛地上抬,指向了更高远的界壁。
眾人的目光隨之移动,隨即,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
在那罡风层之外,在那半透明的界壁中,並不是空无一物,而是镶嵌著无数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那些星辰並非隨意散落,它们彼此之间有一道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色流光相连,如同经纬一般,编织成了一张恢弘浩大的星光巨网,將整个遗尘界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其中。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巨大的阵眼,每一道流光,都是运转了万载的阵纹。
这才是真正的“绝地天通”。
它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星光堡垒,在无尽冰冷与黑暗的宇宙中,死死护著里面的生灵。
“这星辰大阵不是为了困住我们,而是为了將我们与外界那吃人的混沌隔绝开来。”顾长生继续解释道。
“原来……我们一直活在这样一座星光堡垒之中。”靖帝声音沙哑,那原本因吞併北燕而膨胀的野心,在这宏大的视角下瞬间冷却,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的责任感。“这就是……神庭留下的守护么?”
“既是保护,那……长生,外面有什么?”
“外面?”